严清川面色依旧沉着,声音平稳,“此案乃微臣全权负责,是微臣办事不力,有愧司尉之嘱托,陛下之信任,还请陛下降罪于微臣。” 公孙瓒连忙高声道:“下官乃青天司司尉,其下皆听下官之令行事,是下官指挥不当,还请陛下责罚!” 眼见严清川还要开口,元gān帝压住怒气,命令道:“够了!现在不是你们互相揽责的时候,五日,朕给你们青天司五日时间,两起案子,不管是不是同一人所为,你们必须给朕找出凶手,还京都以安定!” 公孙瓒皱了皱眉道:“下官领旨。” “严少卿留下,你们退下吧。” 谢予安看了看严清川,有些不放心,严清川感受到她的视线,回以一个无碍的眼神。 谢予安只得和公孙瓒退出大殿,于殿外等候。 大殿内,元gān帝坐于案前,伸手按在胸膛之上闷声咳嗽,脸色看上去有些发青。 严清川踌躇了一瞬后,开口问道:“陛下近日可是旧疾复发了?” 元gān帝摇摇手,神情有些疲倦,显出几分苍老之姿,“无碍,朕的身体朕知道。方才宫人们都在,朕不便将话说明,此案难侦办,朕是知道的,但眼下京城因为此事闹得人心惶惶,借此弹劾青天司的折子每天递到朕桌前,朕很难办。” 元gān帝按了按眉心,继续道:“世人不关心真相如何,也不在意凶手究竟是谁,五日内,不管你是抓到真凶也好,找到一个替罪羊也罢,你得jiāo出一个人来,给朕、给京城、给天下一个jiāo代,明白吗?” 严清川不自觉握紧了拳,她当然明白元gān帝的意思,也理解元gān帝身为一国之主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可她不行,因为她的父亲正是这样含冤死于狱中,死后还要背负万世骂名。 她闭了闭眼,那些沉痛的回忆袭来,使得她第一次在御前失仪,“就像我父亲当年那样吗?您明知道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我父亲忠于朝廷,忠于陛下一世,有无贪腐谋逆之心您最明白,可是因为那个时候必须要有人出来担责,必须要有人出来安抚民心,所以我父亲便成了那个人,成了......政治的牺牲品。” 元gān帝脸色愈发惨白,他嘴唇动了动,露出为君几十载都鲜有的愧疚之色,“是朕对不住老师......也对不住严府满门。” 身为帝王,纵有所失,又有何人敢谴责,而眼下,这个天下独尊的君王却对着一介外臣道歉。 严清川压下眉峰的哀痛,平静地躬身行礼:“陛下言重了,微臣不敢当,陛下身为天子,眼中装的天下,承的是民心,个中取舍,自然是以社稷为重,然微臣为人臣,为人女,身担青天之名,扶正义之心,恕臣无法将无辜之人推出来顶罪。” “五日,五日内微臣定会找出真凶,若五日后,微臣缉拿不到凶手,微臣将自行请罪于刑部。” 元gān帝皱眉道:“文若......” “若无要事,微臣便先告退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严清川作完礼,步步后退直至退出大殿外。 元gān帝盯着严清川身形颀长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殿外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第31章 揪jian细 严清川一出明銮殿,谢予安就迎了上去,“皇帝有没有为难你?” 公孙瓒瞪她一眼,“谁许你这般称呼陛下的!” 谢予安无语默道,万恶的封建社会。 严清川没说什么,只淡淡道:“先出宫。” 三人依照原路返回,却在半道迎面遇上一座轿辇,谢予安还以为是哪宫嫔妃,几秒后,却见轿辇径直停于他们身前,车帘掀起,一名面容俊朗的中年男人在宫人搀扶下下了轿子。 中年男子身着玄色便服,身形高大,气度不凡,他嘴角含笑地向严清川走近两步,只见其右脚微跛,竟是落有残疾。 “清川,几月不见,瞧上去竟是又清减了不少。” 严清川躬身行了礼,礼数规矩一板一眼,但谢予安却能从她的眉眼中看出真心实意的尊敬,不带敷衍,这不由得让她对男人的身份生出好奇来。 “劳丞相大人关怀,下官无碍。” 丞相,面前的跛脚男人竟是当朝丞相,谢予安记得书中对此人着墨不多,那坑货作者只三言两语提到过丞相盛怀岷是严父好友,两人出自同乡,共同赴京参加科举,而后同朝为官数载,情谊深厚,而盛怀岷的脚伤更是某年严父遇刺时,他奋不顾身相救所落下的。 而严清川进入青天司,后升至少卿,也多有盛怀岷的相助,书中曾一笔带过,严清川将盛怀岷比作义父,可见双方的感情深厚。 “怀岷兄,你这可就厚此薄彼了,怎的不关心关心老夫的腰疾如何了?”公孙瓒朗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