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老师讲得太绕以至于大部分人都没听懂的某个知识点,陆朝南用了个恰到好处的案例稍加点拨就十分清晰。钟岁岁从书包里摸出笔记本,康辞想走的欲望也没那么qiáng烈了——现在又没事,他这么说服自己。 落地窗配高脚凳,康辞从紧张中放松后绷着腰不太舒服,便往后靠了靠。 触感却不是原配的铁艺靠背。 偏过头去,康辞发现两人现在的姿势时,眉心刚皱起一条褶皱。 为了方便与钟岁岁jiāo谈,陆朝南一条胳膊自然地搭上了康辞的椅背,右手肘撑着桌面,半个身体都侧了过来。但高脚凳之间的距离有点近,椅面又太窄,这时从背后看,陆朝南几乎把康辞圈在怀里,一本正经地讲解着两个名词的区别。 更要命的是,陆朝南一直在对着他讲话。 康辞注意到这一点耳垂几乎瞬间就烧起来,顷刻红得几乎透明。 他的声音不算低沉,吐字清晰颇有磁性,为避免影响别人,他说话非常小声,尾音轻飘飘地往下一压,落在康辞耳郭时,轻而易举地引起神经末梢一齐震动。 莫名因那人的声线心猿意马了几秒钟,康辞眼睛猛眨,拿手背匆忙擦过下半张脸,感觉嘴唇都在发烫。 他心跳加速了。 敏感的探测仪不经意bào露给康辞一点莫须有的想法,他暗道一声“草”,掐了把自己,企图压下这阵来势汹汹的害羞。 可是越在意,生理反应就越发不受控。 青年运动后冲过凉,沐浴露与体温一道微微蒸发出温暖的清新薄荷香,说话时声波仿佛有形,如涟漪般温柔拍打一块顽石,手肘放下时呼吸稍微打乱,修长指尖随言语重点敲击桌面,唇齿间一点不易察觉的尼古丁气息…… 康辞讨厌抽烟,当时当地,他居然没觉得难闻。 因为陆朝南的音色、今天的打扮刚好是他最喜欢的那类型吗? 还是安全距离已经被打破,让他无暇去顾忌对方身上的烟味或浓或淡? ……停下,不要去想了! 大脑凶恶地给每一个神经元下命令,但本能反应抵抗太明显,见效缓慢。 康辞如坐针毡,没法忽视半靠在椅背的那只手,分明距离是礼貌的,动作是规矩的,但他就是无法平静,脑内一边放烟花,一边无比嫌弃地默念你离我远一点—— “脸怎么这么红?”陆朝南偏头望向他,“生病了?” 康辞:“……”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头、痛。” 陆朝南收回了椅背上的那只手,他从那个黑色的运动背包深处掏出薄薄的一片铝板,递给康辞:“吃这个。” 康辞没接:“下药?” 被他前言不搭后语地顶了一句,陆朝南可能没听懂,解释道:“止痛片。” 康辞:“……” 他这才回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自习区有人小声讨论题目,翻书响动,咫尺之遥陆朝南严肃的表情、钟岁岁憋笑憋得快崩溃的扭曲五官,康辞都再不想顾及。 他直觉这破地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尴尬地抓起那两颗小药片,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嗷 第6章 多大点事 过了几天安宁日子,仍没被钟岁岁放过。等作业jiāo了论文写完了,康辞果然收到钟岁岁揶揄的微信:“那天,陆学长,chūn心萌动?” 康辞回复:?滚 钟岁岁:真该拍张照让你看看脸有多红[怒骂] 钟岁岁:不过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啊…… 钟岁岁:张嘴就是huáng色废料,我怕影响你在陆学长心里的形象[祷告] 康辞:? 钟岁岁:需要帮忙打听他喜欢什么类型吗[捂嘴笑] 康辞:游戏去了 他发完这句话,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前因后果随时间流逝已不可考,当时当地,“下药”两个字脱口而出,紧接着空间仿佛万籁俱寂。康辞已经记不得他怎么跑出的自习室,回过神时脑子里嗡嗡的一片,始终没想起当时自己产生的奇思妙想。 也许真的是被什么夺舍了吧…… 陆朝南到底听没听见? 本就印象不佳,他现在会怎么看我啊…… 救命了。 康辞绝望地砸在书桌上,一声无比惨痛的低吼:“啊!” 手机壳写着“KEEP CALM”,刚换的,用以随时自省,现在看来效果不佳。康辞放空地趴了会儿,然后坐起身,开始和电脑桌面相对发呆。 水杯边,陆朝南给的小药片安静躺在一片纸巾里。就是普通止痛药,康辞弹了下,感觉无比烫手,想扔,觉得有点不识好歹,不扔吧……看到它们,他就难以抑制地想到那尴尬的二十分钟,思绪蔓延,等回过神时嘴唇又开始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