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坐下了,金总才姗姗来迟。 据说,这叫“fashionable late”。 要最迟一个到,才够fashionable。 跟连续剧里男主角要在最后关头从天而降是一样的道理。 金兰殊到了之后,便跟大家商量起最新成衣的主题。 “这么快就出成衣了吗?”露丝提出异议,“还没到季呢?” “是的,我们打算出一个‘限定系列’。”金兰殊说,“之前lv搞联名出限定款不是很红么?我们也出个联名,搞合作,搞点噱头,现在的年轻人喜欢。” 露丝却疑惑了:“可是很多品牌都是和潮牌搞合作吸引年轻人啊。我们中国风的很难走这条路线吧?” “你说的对。”金兰殊给露丝一个赞赏的点头,然后又看向曹大头,“你有什么看法?” 曹大头笑着说:“您就问对人了。我已经想好了,现在在年轻人之中不但是潮牌很hit,还有文化ip也很hit。我们完全可以和未央宫文创合作,出联名款啊。” “未央宫?”露丝问道。 曹大头便说:“是啊。未央宫是古代皇宫建筑群,现在已经改造成旅游点和博物院了,最近还有开拓文创项目。这个很适合我们的品牌嘛。只要拿到授权合作,那就ok绷都没那么ok了!” 露丝点头说道:“是啊,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现在这些什么清宫古宫未央宫什么的ip很红啊,也有出文具啊什么的,还没有奢侈品合作呢。如果做一单,一定很爽。” “当然,而且未央宫是最好的。”曹大头说。 露丝睁大眼问:“为什么啊?” 曹大头竖起两根手指:“两个原因!第一,他们现在网络上热度最高,流量最大。第二,未央文创的负责人我认识,是个见钱眼开的,很容易搞定!” 露丝点头不迭。 金兰殊说:“既然露丝你这么有兴趣,你就跟着曹大头去做这个项目吧。” “好的,金总。”露丝点头答应了。 这一单生意,如同之前的一样。露丝将项目泄露出去,“霓裳”方面率先找到了未央文创的负责人,发现对方真的是拿钱就能说服的人,便很愉快地将项目抢走了。 金兰殊这边听见“霓裳”先一步和对方合作了,便也无所谓地耸耸肩。坐着车子的副驾驶座上躺在椅背上。 宋风时一边开着车,一边说:“真的没问题?” “没问题。”金兰殊微微一笑。 宋风时专注看路,忽然看见街边一个身影,便愣了愣:“那……是傅丞吗?” “傅丞?”金兰殊睁大了眼睛,“你先靠边。” 宋风时心里颇为不满:看见傅丞就叫我靠边了? 但是,宋风时还是听话地把车靠边停了。 “真的是傅丞。”金兰殊转过头,对宋风时说,“你先回去吧,我和傅丞说两句。” 宋风时勉强地点点头。 金兰殊便下车了,走向了傅丞。 知书达理的宋风时还是忍不住跟踪了过去。 金兰殊和傅丞去了上次那家酒吧的二楼----就是要消费满200万才能去的地方。 这回,宋风时是有备无患,拿出了从朋友那儿借来的会员卡, 终于进了这个神秘的地…… 第六十九章 他发现二楼都是包厢,充满私密性。他只能选了金兰殊和傅丞隔壁的包厢坐下,可恨,隔音效果太好,他快像壁画一样贴在墙上了,都听不见隔壁的话。 其实隔壁说的话倒是很简单。 来来去去,金兰殊就想叫傅丞帮忙操作,把“云想”弄进去巴黎时装周的官方日程。 这一次,傅丞没有再讲什么“考虑”“不太可能”之类的话,而是很明白地说:“不可以。” 金兰殊很少被这么明确的拒绝的,他感到不可置信:“什么?为什么?难道拿不到best dressed就不行吗?话虽如此,我们的设计也没问题啊!” “有问题!”傅丞说,“你们给‘旮旯’开幕式红毯设计的礼服居然色光不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傅丞本人是顶级设计学院的高材生,虽然毕业之后没有从事设计,但一直眼光毒辣。 金兰殊怔了怔,没想到傅丞忽然提起这一茬。 “这个不重要啊。”金兰殊赶紧为自己辩护,“品牌的礼服是因为技术限制没办法呈现最好的效果,但依旧在国内赚足话题度,品牌的知名度已经打开了,而且高定的订单也随之增多,很多明星都有意向,相信很快能够回本。” “这个我不否认。”傅丞回答,“我从不质疑你挣钱的能力。” “所以呢?” “但是,我不确定你们品牌的风格已经足够成熟到可以进驻巴黎时装周的地步。如果你们没法推出一套风格统一而且成熟的高级成衣系列,那么,给你们时装周的席位不是帮你们,是害你们。时装周上会有很多资深时尚界人士,他们的眼光可是相当毒辣的。”傅丞语重心长地说,“这么讲很老土,但我是真心的,我是为你好。” 金兰殊冷笑:“我还怕毒辣?” 傅丞摇头:“我怕浪费资源。” 金兰殊更不服气:“花在我身上的资源也能算是浪费吗?这是投资!” 傅丞便说:“你自己在国内搞吧。你营销能力那么强,不用去巴黎时装周,就算去上海时装周,都一样能够翻云覆雨的。” 金兰殊一怔,说:“你……你听我说!” 傅丞说:“我不听。” 说完,傅丞抬腿就要走。 见傅丞走到门口了,金兰殊只得高声说:“不是啊,你真的听我说……‘翻云覆雨’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而宋风时耳朵贴在墙壁上,啥也没听着,就听见“翻云覆雨”了。 没过一会儿,宋风时就听见隔壁包厢开门的声音。他立即也悄悄打开了自己包厢的门,这下,透过开着的门缝,他终于能听清楚金兰殊和傅丞说话的声音了。 “够了,”傅丞冷淡地说,“我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金兰殊说:“好,很少有人这么断然地拒绝我的。” 宋风时心里已经自动将金兰殊这句话过滤成:哼,妖精,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男人。 晚上,金兰殊回到家中,也是无精打采的。宋风时心想:有必要吗?不就是不能和傅丞“翻云覆雨”吗? 金兰殊却忽然开口说道:“傅丞拒绝了我。” “啊?”宋风时怔住了,半晌愣愣道,“这种事情不用告诉我吧?” 金兰殊说:“还是要说的,你也是公司的一份子。” “嗯?”宋风时真的愣住了,“啊?” 金兰殊叹了一口气:“傅丞已经断然拒绝了我们‘云想’品牌加入巴黎时装周官方日程的要求……” 宋风时这才明白过来:“他拒绝你的是……这件事啊?” 金兰殊点了点头。 听到金兰殊的语气,宋风时觉得这件事确实是板上钉钉、木已成舟了。 宋风时忽然觉得很惭愧,明明金兰殊在处理这么重要的公事,而且也是一直有告诉宋风时自己和傅丞在争取巴黎时装周官方席位的,没想到自己却一直死脑筋地想着那档子“翻云覆雨”的事…… 他宋风时这样公不公、私不私的----真是枉作小人! 宋风时不觉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检讨:为什么我既不能好好地当一个男朋友、也不能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好员工…… 金兰殊端详宋风时的脸色,见宋风时一脸懊恼的,便以为他是为了巴黎时装周的事情而沮丧。金兰殊心中的难过便跟深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是我……没有处理好……” 这样的话,从金兰殊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惊人了。以至于让宋风时都忘记了悔恨,只怔怔地望住了金兰殊。 一向对一切都胸有成竹的金兰殊鲜见地对宋风时流露出来了稚童摔跤一样的脆弱。 “不是这样的……”宋风时握紧了金兰殊的手,尝试鼓励他,“不要太执着,今年去不了巴黎时装周也没关系,这个时装周每一年都有,今年不行,就下一年吧?” 金兰殊拧眉:“下一年?你以为这种事是排队、预约?今年去不了,下年早点申请就去得到了?” 宋风时苦笑一下:“下一年不行,还有下一年?” “你说这种话,”金兰殊不悦地嘟囔,“比起鼓励,还像诅咒多一些!”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品牌价值也不在这个上面。”宋风时便打算曲线救国,从别的方面去提振士气,“你不是说了吗?艺术啊、high fashion这样东西很难讲的,但最重要就是挣钱!就算一直去不了,又怕什么?我们的盈利能力是竞品中最强的,很快就能实现盈利啦。” 确实,从何玉容皮草那一拨开始的营销,这个品牌确实在国内市场迅速蹿红。又有曹大头“大数据分析”的加成,很快出了几个爆款,盈利能力飞速上升,从数字上来说,“云想”应该会抢过“霓裳”、甚至是超越“上苑春”成为最快短期盈利的本土奢侈品牌。 “你看,刘易斯之前不是还讽刺我们会像他们一样很难实现盈利吗?”宋风时知道金兰殊很在乎刘易斯这个“竞争对手”,所以特意提起这个事情,“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子很痛快吗?” 但是,现在提到打脸刘易斯都无法让金兰殊开心了。 “唉……”金兰殊深深一叹气,半晌,终于流露心声,“如果我想要的只是挣钱,我干嘛搞这个?我要挣钱,太容易了!” 宋风时怔了怔:“那你的意思是?” 金兰殊坦言:“我是不服气、不甘心。不想被人看死自己是个‘营销者’,只能够做推广不能够做创造!我就是想证明给这个世界看,我金兰殊可以打造出一个成功的品牌。” 宋风时感受到了金兰殊一颗热诚的心,自己的心仿佛也要跟着他的热忱而跳动起来。宋风时立即抱住了金兰殊,感慨说道:“你一定可以的。” 金兰殊轻轻拍了拍宋风时的背脊,他甚至能感受到宋风时的肩膀因为激动而颤动。此刻,金兰殊反而淡定下来了。职业生涯中比这个更难过的坎儿不知还有多少呢。这对金兰殊来说原本是算不得挫败的, 只是此刻他有了宋风时,才想……撒个娇而已。 read_app2("私人订制的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