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芳华

第70章完结
    薛绽回神道:“在下并没有给齐副统领任何暗示,他做事与我无关, 我对此不负任何责任。同时我也承认,我的确想要看看以谢司直的人品, 能否配得上你。”


    冯嘉幼语气不善:“他配不配得上,与薛御史有何干系。”


    “因为……”


    因为我心悦你这句话, 薛绽没有说出口。


    从前没说, 现在更不能说。


    冯嘉幼半天听不到下文, 转身离去。


    薛绽克制住自己不去看她的身影。


    曾经, 冯嘉幼是他最讨厌的人, 一度在他幼小的心灵留下过深刻的阴影。


    正是因为如此,从小到大薛绽都在能力范围内一直默默关注着她。


    关注的多了, 薛绽发现她赢自己那两次并非侥幸。


    她的智慧难能可贵。


    冯嘉幼及笄之年, 薛绽曾和父亲提过想要娶她为妻之事。


    可惜父亲认为冯嘉幼如今已是孤女,对他的仕途并无多大帮助, 劝他打消念头。


    薛绽当时就说“娶妻当娶贤”, 冯嘉幼必定是位极佳的贤内助, 远比强强联姻带给他的更多。


    父亲却坚定的认为他是色令智昏。


    再加上京中又传出冯嘉幼与沈时行相恋的消息, 沈时行称得上是玄影司这片污泥中开出的一朵莲花,品貌皆是一等,与冯嘉幼倒真般配,薛绽便劝着自己放弃了。


    岂料几年过去,两人竟然没成,冯嘉幼转头嫁给了一个初来京城的蜀中小举人。


    这令薛绽难以接受。


    以他对冯嘉幼的了解,绝对与流言无关。


    所以薛绽很想知道这谢揽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他一直注视的谢揽,直到谢揽上场。


    “薛公子?”


    薛绽闻言望过去,那带着帷帽朝他走过来的正是贺府的小姐贺唯珺。


    辅政三大臣之一贺阁老的孙女,也是他如今有意求娶的女人。


    贺唯珺笑道:“瞧你目不转睛的,我喊了你两遍才听见,你也对那位文转武的谢司直很好奇?”


    薛绽不是太想说话,只点点头。


    贺唯珺问:“他手里拿的是东瀛刀么?”


    薛绽道:“苗刀,东瀛刀没有这么长,战场上此刀专克东瀛刀,以及北地骑兵。”


    贺唯珺惊讶:“你瞧他拔刀的姿势,怎么也像个东瀛倭人?”


    薛绽:“那是因为东瀛刀源于唐横刀……”


    ……


    薛绽这份关注,谢揽感觉不到,因为盯着他看的人实在太多了。


    从前在西北他有面具,现在还真是颇为别扭。


    只能告诉自己,这些人看的都是义兄。


    “谢司直。”凌涛走到他面前来,“你真确定你要用苗刀?”


    苗刀主要用来冲锋陷阵,根本不适合单挑。


    谢揽都准备动手了,又被他逼停,亮了下自己的右手:“凌百户,我右手受过伤。”


    凌涛一拍额头,他忘记了,谢揽正是因为右手有伤写不好字才止步举人。


    而苗刀是双手刀,他的左手也能使力。


    “那行。”凌涛示意比试开始。


    谢揽对面那武官抱了下拳:“谢司直,得罪了。”


    “得罪了。”谢揽稍作估算,即使以左手作为主力,赢他也不需要几招。


    今日最难的就是,每场他都必须赢得艰难。


    他得变着法的先输给对方几招,被对方压着打,以表示自己初学武功对战不敌。


    随后他再负隅顽抗,抓出地方弱点,艰难反败为胜。


    这些全是冯嘉幼特别交代的,要他贡献出一场精彩的演出。


    唯有如此,众人才能接受他只集训几个月,就能在这道场中屹立不倒。


    ……


    果然,围观的人包括沈时行在内,各个的心情都如同过山车一般。


    眼见着谢揽要输了,诶,对手竟然暴露出那么大的破绽,被他抓住了机会。


    “也就一般,哪有那些教头吹的厉害,全靠侥幸。”


    下一场,眼看着谢揽又要输了,诶,对手竟又露出破绽,谢揽又抓了机会。


    “有点东西,应变能力不错。”


    再一场,对方那体格跳上场地之后,地面都要跟着震一震。谢揽一直在躲。体格悬殊之下,几乎没有破绽,眼见谢揽真要输,对方竟被他四两拨千斤的绊了一跤,摔了出去。


    “厉害!”


    “这个使力点儿找得真准!”


    之后的五六七八场,逐渐没人再质疑谢揽会输,只等着看他怎样反攻。


    他在实力上虽有不济,但他实在太善于抓弱点,每个弱点都抓的出乎众人意料。


    “这就是文人的打法吧!精彩,实在精彩!”


    冯嘉幼已经听不见之前嘲讽她的那几个姑娘说话了,她甚至都想将自己的帷帽给摘下来,让别人瞧瞧她此时此刻得意的笑容。


    对,她现在尾巴就是翘上天了。


    众人夸的每一句话,都夸在她心坎上。


    而且冯嘉幼这也是第一次见到谢揽真正动手,听来的和看来的终究有差别。


    男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游刃有余时,那份从容不迫,实在是令人赏心悦目。


    她朝薛绽看了一眼,心道他想知道谢揽的深浅,也不知看明白没有。


    冯嘉幼又看向他身边的贺唯珺,将帷帽轻纱给撩起来了。


    ……


    “这是最后一个了。”凌涛划掉名册上除了谢揽外的最后一个名字,整个人已经快要傻掉。


    “裴千户……”谢揽想起裴砚昭现在已经是四品的镇抚,“裴镇抚不来?”


    他刚问完,就听见裴砚昭道:“你想与我较量?”


    谢揽看着他走来场地中,攥刀的手都紧了几分。


    裴砚昭却扫他一眼:“我瞧你今天已经很累了,你我等以后再比不迟。”


    谢揽知道他说自己演戏演得累:“那也无妨的,足够了。”


    打你足够了。


    虽然最终必须输给他,也想和他打一场。


    裴砚昭完全没有和他动手的意思,因为没意思,他不会全力以赴,最后一定会输给自己。


    这样的胜利裴砚昭根本不想要,对凌涛道:“准他去文试。”


    “是!”凌涛抱拳,“谢司直这边请。”


    可不敢怠慢,谢揽一旦过了文试,往后便是他的顶头上司。


    谢揽只觉得无聊透了,还以为最后能来个高手过过招。


    他收刀入鞘,跟着凌涛走。


    路过裴砚昭身边时,裴砚昭睨他一眼:“听说你这几个月都在冯府的武楼习武,感觉如何?”


    谢揽停住脚步,也看他一眼:“改了改,凑合着还能用。”


    裴砚昭冷笑:“捡我剩下的,你倒是捡的很开心。”


    谢揽笑道:“那真要感谢裴镇抚剩下来,让我捡了个大便宜。”


    裴砚昭恼火的拂袖离开。


    这就生气了?谢揽说这话可不是为了气他。


    从前瞧不起裴砚昭拎不清,现在真要感谢他拎不清,才让自己白捡了个媳妇儿。


    简直要感谢他祖宗十八代。


    ……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