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向梦单手接住苹果,咬了一口。 “而且,”宋雨时擦了擦水果刀:“少管我,管好你自己。” 阮向梦悻悻地撇了撇嘴巴,游戏界面传来叮一声,浑厚的男声沮丧:game over ! “输了。”阮向梦把手柄扔到chuáng上,恨恨地啃苹果。她太瘦了,眼睛显得格外大,小脸苍白,眉宇间却有褪不去的倔qiáng。一会儿,她问:“他们没找你吧?” 他们,阮向梦的父母。 宋雨时摇了摇头:“这个月没有。” 宋雨时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十岁才被领养。阮家那时候还是云州市首屈一指的bào发户,阮家父母生意忙,没空生二胎,就去孤儿院领养了宋雨时专门陪阮向梦玩。 所以在阮向梦的眼中,最开始的宋雨时,只是她的玩具。 宋雨时从小演技就好,仗着自己长得甜,能讨所有人喜欢。慢慢地,阮向梦就很黏她了,把她当成真正的姐姐。后来去当练习生也是阮向梦鼓励她去的。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我也好想当大明星啊,不过我是去不了了,雨时,你替我去吧!” 那年,宋雨时通过练习生选拔,正式进入山竹娱乐。 也是同年,阮家破产,阮向梦心脏病发被送进手术室,医院连下三张病危通知单,而宋雨时因为考核没有到场。等到的时候,阮向梦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等待宋雨时的,只有指责和谩骂。 宋雨时给阮向梦的缴费卡卡里充了钱,拖着步伐慢吞吞地往病房走。 边走边回忆,阮家父母骂了她什么来着。 哦,大概是忘恩负义,扫把星,白眼láng,天煞孤星之类的,把破产、阮向梦发病都归咎她一个人身上,好像这样他们才能落得个清清白白,心安理得。 藏在口罩下的唇轻轻地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宋雨时想,阮家父母从来没有把她当人看过,所以这些谩骂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就连阮向梦,她也没多少感情,她的友善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能在这个家过得更舒服点。 宋雨时沉默地走在医院熙攘的人群里,忽然,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心头闪过一抹惊讶,她愣了愣,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往前走两步。 漫不经心地侧过脸——不远处,白色长款大衣随着主人的动作晃动,是她衣柜里的。 宋雨时想了下,猛地回头。跟着她的人也瞬间回头,但仓促间已经bào露了自己,宋雨时心里忽地冒出一股无名火,攥着银行卡的指尖稍稍用力,指腹泛白。她大步朝那人走过去。 本以为要追一会儿,谁知道那人居然就乖乖站在原地等她。 宋雨时在她面前站定。 同款口罩和帽子,同样漂亮的眼睛,祁珂眨巴眨巴地卖着萌。宋雨时刚要说话,祁珂却抓住了宋雨时的手腕,低声说:“这里人多,换个地方。” 宋雨时垂下眼,看着被抓的手腕。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拖着走了。换了个相对清净的地方,住院部的天台。宋雨时把自己的手腕扯出来,跟祁珂拉开点距离,问:“跟踪我?” “我哪有!”祁珂无辜:“我就是想来看看妹妹罢了!” “看了?” “……没。她爸妈还是不管她?” “……嗯。” 祁珂之所以知道,是曾经有一次阮家父母找她要钱被祁珂撞见过。阮家破产后,阮家父母接受不了打击,被人骗去赌博,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不但拿不出阮向梦的医药费,还被人追债。 想到这里,祁珂眯起眼睛:“你没给她父母钱吧?” 宋雨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错。”祁珂很满意:“你早就把用他们的钱还给他们了,现在还管阮向梦已经是在做慈善了,千万别犯傻圣母心!哎,我家有个私立医院,要不转过去吧,熟人好办事啊!” 宋雨时心念一动,但又不想跟祁珂在工作外有过多的牵扯,还是拒绝了。 宋雨时回病房又跟阮向梦说了会儿话才走,祁珂在病房门口等她。宋雨时开嘲讽:“不进去见见?” 正如祁珂所言,阮向梦不喜欢她,觉得她抢走了姐姐。她同样不喜欢阮向梦,女人什么的,宋雨时只看她一个人就好了,乱入个妹妹是什么鬼? 祁珂悻悻:“还是不见了,我怕她犯心脏病。” 宋雨时还想说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来自小南。 宋雨时接起:“喂?” 小南语气焦急:“老板,外面有狗仔在蹲你!你走下后门吧,走后门也小心点,我怕后门也有。” 宋雨时:“……” 祁珂问:“怎么了?” 宋雨时:“有狗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