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灿烈疑惑地看向鹿晗,鹿晗笑了笑没说话,走到门卫处,拿出军官证示意了一下。 那门卫敬了个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鹿晗带着朴灿烈往里走,这些墓碑很矮,跟一般的直立的墓碑不同,是圆形的,倾斜着立在一个扁圆柱型的石台上。墓碑的位置摆放错落,并没有太规律的格局。 朴灿烈看见每个墓碑上,都有一个明晃晃的统一logo,朴灿烈不禁瞪大了眼睛,这个logo他认识,在边伯贤留给他的那些东西里,那个军牌上,就刻着这个logo。 这里是...... “灿烈!”鹿晗在不远处的一个墓碑前停下,冲着朴灿烈招了招手。 朴灿烈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鹿晗抬手指了指这个墓碑,朴灿烈看过去,却发现只有logo,却没有名字。 “这里是雪láng0处所有队员的墓园,每个人在进入组织的时候,就为自己选定了一块墓碑。” 朴灿烈心突然空了一下。 鹿晗扬了下下巴,“这是边伯贤的。” 朴灿烈狠狠皱了一下眉头,鹿晗这句话似乎在他心上划了个口子,不大,却有点疼,血丝一点一点往外涌着。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朴灿烈蹲下身子,细细看着那墓碑,伸手抚了抚细蒙的灰。 鹿晗低头看着朴灿烈,“他们雪láng有规定,失踪两个月的队员,视为死亡。” “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半月后,边伯贤还没被找到,他的名字会刻在这里。”鹿晗抬手拍了拍朴灿烈的肩膀,使劲按了按,“我只是不想瞒着你任何关于边伯贤的事情。” “哪怕这很残忍?”朴灿烈轻声问道。 “哪怕这很残忍。”鹿晗点了点头,“我认识的朴灿烈,大概是关于边伯贤的一丝一毫都想握在手里,不管会不会伤到自己的人吧。” 朴灿烈手一撑地,在那块纯白墓碑边坐了下来,仰起头看向鹿晗,嘴角噙着笑,说不上洒脱,也说不上颓败。 那笑容很浅,浅得着墨浓重。 “的确。” 朴灿烈舒展开身体,径直躺了下来,抬起一只胳膊枕在脑后。 “我觉得这地方也挺不错,能把这地方留给我么?” “嗯?”鹿晗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在他的墓碑旁给我留个地方。” 朴灿烈微眯起眼睛,任由风chuī乱他的头发。 鹿晗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虽然不合规矩,但你和他又何曾在意过规矩。” “是啊,不让我在这里,我就只能到时候跟伯贤挤挤了。他这人睡觉就喜欢踹被子,占着整张chuáng,估计到时候也要骂我。” “朴灿烈......”鹿晗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你可别做傻事。” “你想哪里去了。”朴灿烈慢慢睁开眼,看着帝都少见的蓝天,“我的边伯贤让我长命百岁。” “就算他失言于我了,我也不会辜负他的愿望。” “放心吧,鹿晗哥,谢谢你。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呆会儿,可以么?” 鹿晗点了点头,迈步离开,走到大门的时候,他回过头,看过去。 只见湛蓝的天空与碧绿的草坪相接,而那中间只留有一枚白色墓碑和一抹黑色修长身影。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宁静安好,岁月不扰。 美若丹青墨画,时间定格夏花。 朴灿烈抬手从西装的里怀里拿出那个黑色的信封,他一直没敢拆开看。 他抬起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信封上那个jīng致的烫金logo,是个繁体的边字,一如边伯贤的人一般,优雅张扬。 朴灿烈把信封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那个边字,缱绻温柔。而后,手指有些颤抖地慢慢打开信封。 他期待,又怯懦。 “伯贤,第一封情书,你可要写得长一点,让我看得久一点。” 久一点,再久一点,说不定就地老天荒,沧海桑田了。 否则,此去经年,良辰好景,纵有千种风情,我该与谁说? C51 【最亲爱的二哥: 我曾独身一人游走于不见天日做个孤胆英雄视死如归, 遇见你之后学着深爱惦念开始害怕死亡期待长命百岁。】 边伯贤的字写得很潇洒,笔体里带着他那一身桀骜的风骨,张扬得一如朴灿烈第一次见他。 “真酸啊。”朴灿烈眉眼含着笑,瞥了一眼那纯白的墓碑,又把视线落回信上。 【真酸啊! 你肯定又要这么笑我了,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说情话这事我总是被你碾压得渣都不剩。 毕竟第一次写情书,你担待着点。 其实正在写这封信的我挺矛盾的,希望你看见,又希望你看不见。 你看见,说明我不在你身边。 你看不见,我这信又白写了。 呵呵,全是废话。划掉,重写。只剩最后一张纸,也没什么时间了,将就着来吧。 朴灿烈,很多年前,你在美国那个昏暗小巷子里撞见的láng狈少年,的确是我。 那是我被调到美国后第一次执行任务,被人暗算下了药,我们身上都带着应急针管,就是为了应付这种突发事件,那时的我刚给自己打完,这药虽然能把身体里不gān不净的东西消gān净,避免成瘾。 但过程其实跟戒掉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一种是把痛苦拉长成几年去习惯,这一种是把疼痛集中到极致几分钟qiáng制。 昏暗无人的小巷子,我坐在那里挺着度秒如年的时间,像以前一样,多疼也不叫出声,多痛也一个人忍。 可我没想到,在最难熬的那几秒,会听到你的声音。 你问我,需要帮忙么? 你的眼睛很漂亮,而我那时不堪一击。 我说,抱歉。 然后,我吻了你。 说实话,不过是个小片段,那天晚上我神志也不太清醒,这么长时间,我根本没认出来你。 谁知道,你竟然一眼认出了我。 我最开始为了完成任务,有很多人,很多方法可以选择。你喝醉的时候,我问你为什么喜欢我,你说了这件事,我才模模糊糊想起来。 我心软了,算我当年还你一个恩情。我跟你说,就这样吧。 是你当时没放开我的,不怪我。 是我抗不住诱惑爱你,不怪你。 作训服,军牌,肩章,我的过去很好坦白,也很难坦白。 你转给我的那些财产我又转回了你名下,当时签下来,也是因为这案子结束后关于融资案的所有大概会被组织扣下,转出来我这里,最起码还能完整地还给你。你的心血,我很珍惜。 还有边家,一旦我...... 算了,有你这么个未来,我怎么能有意外呢? 不过,还是以防万一,边家除了我爸,只剩下我妈和三个姐姐。我爸老了,我最爱的这几个女人,请你这个我最爱的男人帮我照顾一下吧。 丫的,怎么写的这么像遗言。 我不想写成这样的,灿烈。 我其实只想说我要你我爱你我想天天抱你亲你吻你跟你做爱醉生梦死然后去他妈的罗斯柴尔德,可我也只能自己想一想,跟你说一说。 落下这封信的最后一笔,我还是要戴上军牌,给枪上膛,去完成我的天职。 这也是为什么这封信这么啰嗦的原因。 朴灿烈,我舍不得。 还没离开,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二哥,以前总是有那么多事情,那么多自己不能跟你说,现在想说却没什么时间了。 可我就是还想再磨蹭会儿,你让我再赖你一会儿吧。 因为任务,我去过很多国家,每次都是匆匆而过。 一个个城市名在我脑海中都是一个个不得不警惕的势力代表,但那些地方也很美,我从前觉得没必要,现在却很想跟你一起去看看。 我想想啊...... 想在冰岛南岸维克镇的黑沙滩,躺在小木屋里,看着极光跟你做爱。 或者我觉得你会更喜欢去北部地区,纬度高,极光的夜晚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