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好像一切都恢复到了那场恶作剧之前的模样,他还是那个整天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小学渣,简舟也一门心思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其实上,谁都清楚,这就像是cháo水一样,涨cháo退cháo,不可能毫无痕迹,等到cháo水退去之后,会有零星的贝壳、螃蟹留在沙滩上,就像那件事中的某些回忆,是怎么抹也抹不去的。 课间的时候,狄戈跟乔一川靠在厕所的暖气片上抽烟,随便闲聊着,这会儿已经快上课了,人也少了。 狄戈突然问他:哎,最近都没看见你跟简舟在一块儿,你俩分手了?” 分个屁手!”乔一川狠狠地抽了口烟,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玩儿够了。” 简舟从厕所推门出去的时候,乔一川才看见他,当即就愣住了。 与此同时,上课铃声响了,狄戈赶紧把烟头丢进小便池里,然后回头叫他一起回去上课。 走啊!”狄戈开了门,叫乔一川快走。 哦。”乔一川把烟头一弹,表情漠然地跟着狄戈出去了。 进教室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坐好了,乔一川路过简舟的座位,低头看他,但简舟始终盯着桌上的卷子,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酸得好像一捏就能出水儿了,比柠檬汁还酸。 他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坐下的时候还晕晕乎乎的。 想着刚才在厕所的一幕,他可以肯定自己说的话简舟全都听见了。 现在他就是后悔,一是后悔自己竟然没注意简舟什么时候进的厕所,二是竟然让对方听见了那么混蛋的话。 其实他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只是好面子。 乔一川趴在桌子上,觉得特别无力。 他可以肯定,简舟现在一定烦死他了。 十七岁的少年,在这个初夏,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 第22章 跌落谷底 十七岁的时候, 竟然会陷入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中。 眼前摆着无数的诱惑, 可碰都不敢碰,因为未来实在太难以捉摸。 简舟最近的心情沉入了谷底,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预判, 不停地告诉自己乔一川就是在闹着玩儿, 可当他无意间听到这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失望至极。 如果说在简舟听到最终宣判前还心怀一丝期待的话, 那么, 在厕所里,听见乔一川毫不在乎地跟别人说玩儿够了”的时候, 他仿佛能看见刽子手手起刀落, 自己人头落了地。 血溅一身, 都是自己找的。 台灯有些刺眼,他抬手调低了一个档,看着面前的练习册,简舟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他突然想起之前乔一川传给自己的那些纸条, 是时候全都处理gān净了。 他打开抽屉, 翻了半天没找到, 这才想起来,那个夹着纸条的本子被他藏在了书包里。 简舟起身去chuáng上翻书包,然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个夹着纸条的笔记本。 他突然想起来,那个本子还在乔一川那里,而且自己收起来的纸条也一定已经被对方发现了。他只希望那个家伙发现的只是纸条,而非他的心事, 否则的话,他可能以后在乔一川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简舟慢慢腾腾地把书包收拾好,完全没有jīng神继续学习。 这次的状态还不如之前,因为他知道,他对乔一川的感情已经生出了枝丫,可对方却突然将这枝丫连根拔起,死的是枝丫,伤的是土壤。 他揉了揉太阳xué,努力让自己调整状态。 九点多的时候他妈妈敲门进来给他送水果,看见简舟一脸疲惫,问他说: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虽然平时简舟挺怕他妈的,但又不可否认,在这个世界上,父母确实是最爱他的人。 心里话自然是不能说的,说了以后,后果如何,简直不堪设想。 简舟只能假装生病,点头说:有点儿头疼。” 再怎么严厉苛刻的母亲在儿子不舒服的时候也还是会心疼,她摸了摸简舟的额头,皱着眉说:没发烧啊,我去拿体温计,可别是真病了。” 简舟想说不用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没病。 但最后他还是由着他妈去了,能折腾一会儿就是一会儿,反正他现在是真的没有心思学习。 这一晚上,又是量体温又是找要吃,简舟心里愧疚,但谎话已经说出去了,就没有再改变的机会。 他已经因为乔一川骗了他妈两次,简舟觉得自己的品质变得无比低劣,愧对父母。 晚上睡觉,他躺在chuáng上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好像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胡思乱想了,没做一点儿正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