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些惊讶,又似乎没有。 沈灼下意识往左右看了看,想要判断一下自己到底在哪里,看了半天却没有得出结果。 他转回来,睁着眼睛去看压在自己身上那个人,试探性一般的道:"……净丞?" 苏净丞没有松开沈灼,反而低头又在他眼睛上吻了一下,高贵冷艳的回了一个字:"嗯。" 等视线慢慢适应了周围的灯光,沈灼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摆设。 三米直径的榻榻米圆chuáng,chuáng旁的梨花木衣柜,如果从这里走出去,是一个巨大的落台,那里能看到整个京城的夜色。 沈灼登时全身冰凉,被苏净丞按在枕头上的手下意识的握紧又松开,脸上的惊惶一闪而过,他脱口而出:"你不是去英国了吗?!" 苏净丞被沈灼问的一愣,见沈灼如临大敌的神色,几乎是下意识的低声哄道:"你喝晕了,我不是前阵子刚回来么?" 沈灼看着苏净丞的一双眼睛里全是恍惚,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软下身子,轻轻舒了口气:"今天几号?" "十月十八。" 苏净丞觉得自己已经要被浴/火烧死了,他刚刚已经做好准备今晚一定要吃了沈灼再说,可是现在明明沈灼已经躺在他身/下,苏净丞却突然发现自己下不了手了。 自从刚刚清醒了些,发现自己身在何处后,沈灼很明显一直处在恐慌又焦虑的状态中。 两个人距离很近很近,苏净丞甚至可以感觉到沈灼在抖,就连他身上原本还泛着热气带着粉色的皮肤都慢慢降温,只剩下苍白色挂在脸上。 他是想要沈灼,但还没禽shou到那一步上。 苏净丞松开了将沈灼双手按在枕头上的那只手,然后摸了摸沈灼的额头,明明才从热水里出来,沈灼的额头上却全是涔涔的冷汗。 这让苏净丞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像是他欺负了沈灼,让沈灼受了委屈。 "今晚不碰你了,"苏净丞从沈灼身上翻下来,从chuáng头柜的纸巾盒中抽了几张湿巾帮沈灼擦了擦脸,最后在沈灼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安心睡吧。" 不带任何情/欲的亲吻,却很亲昵。 苏净丞把被子从另一头给沈灼盖上,准备下chuáng去洗手间解决一下生理需求,才刚穿了一只拖鞋,右手就被chuáng/上的另一个人拉住了。 沈灼往chuáng边挪了挪,坐起身来,刚刚盖好的棉被滑下去,露出未着丝缕的上半身。 沈灼伸出左手拽着苏净丞,微微转过来,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做吗?" 苏净丞听到沈灼问他。 沈灼的眼睛是真的很好看,此时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带着无比的专注和期盼。 唯独没有温度,也没有感情。 看上去竟是比灯光还要薄凉。 "做吧。" 大概是见苏净丞半天没有反应,沈灼又往他这边靠了靠,他拽着苏净丞的手用了些力道,微微扬着下巴,嘴角弯了弯,似轻佻又诱惑:"上我啊,你刚刚不是想的吗?" 苏净丞长到二十八岁,行事嚣张,谈过不少恋爱,更有过不少chuáng伴。 甩过人,也和平分手过。 chuáng笫之事很多,却没有遇到过像沈灼这种性格的。 他曾经觉得沈灼性子很软,几乎没有棱角,今天却突然有一种感觉,沈灼身上是带着刺的。 那些刺也许会先将沈灼自己扎的鲜血淋漓,再将靠近他的人一一刺伤。 苏净丞一个犹豫间,沈灼竟然自己掀了被子,伸手摸向了他的下面,然后松开手,挑眉,带着感叹一般的语气道:"这么硬……确定不做吗?" 苏净丞深吸一口气:"沈灼,你别后悔。" 沈灼笑眯了眼,他摇了摇头,自顾自的缩回被子里,丢给他一句:"苏董,我从不后悔。" 苏净丞压上来的那一刻,沈灼终于感觉到了真实。 他仔细的反复的念叨着今天的日期,终于弯着眉眼笑了起来。 "笑什么?" 苏净丞抚着沈灼的眼睛,他今天格外温柔,做了很久的铺垫,沈灼的每一处都照顾到。 但也许是喝了酒的原因,小沈灼始终半软不硬,苏净丞犹豫了一下,想到沈灼只跟过他,便直起身,向后挪了一点,再次低下头的时候刚好是小沈灼的位置。 他从没给别人做过这事,迟疑了半天,还是埋下了头,可没等开始,却被沈灼拦了下来。 "不必,"沈灼对他笑,非常温和,是惯有的神色,温声道:"直接进来吧。" 苏净丞蹙眉:"可是你……" "喝了酒本来就是这样啊。"沈灼凑过来贴在苏净丞耳边喃喃,带着嫌弃道,"你再不快点,等等没了兴致就不做了。" 苏净丞被激得抬起头咬了一下沈灼的双唇,接着毫不客气的把自己送了进去。 沈灼轻轻"唔"了一声,低低的喘息逐渐蔓延开来。 "疼吗?"苏净丞到底还是放缓了力道,他没有用以前两人最常见的后背式,而是全然压在沈灼身上,将他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里。 沈灼把一只手垫在头下,微微阖着眼,闻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从来都是苏净丞控制着chuáng笫间的节奏,逐渐到了制高点,苏净丞却停了下来,他绷着动作,低下头去亲沈灼:"叫我一声。" "……嗯?"沈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脸上重新又带了些泛着热度的红润。 "叫我的名字。"苏净丞已经蓄势待发,却偏偏压着两人的动作不向前送。 沈灼愣了片刻,又被惩罚性的狠狠顶了一下之后才似乎明白过来,他顿了顿,终于还是笑了一下:"……净丞。" 苏净丞狠狠亲了他一口。 *** 苏净丞今天白天正巧公司有事开会,忙了一天,晚上开车从四环走了一遭,回来又被沈灼榨了个gān净,做完之后熟门熟路的抱着沈灼去冲了个澡倒回chuáng上就睡着了。 沈灼断断续续睡了好几个小时,酒意全消,除了身上还有点倦意,格外清醒。 他走下chuáng,摸过梨花木的衣柜,沿着熟悉的方向走向房门,然后拉开门走出去,直走穿过客厅,面前时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从这扇窗户看出去,可以看到这座都市的全貌。 沈灼抬手看了眼手表,明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这个城市的夜色却还是那样热闹。 灯红酒绿,繁杂喧嚣。 如果不是少了几处可有可无的小家具,又少了一张书桌,书桌上少了一张两人的合影,那么这个地方和他死前住的便没有什么不同。 他一度很认真的以为苏净丞终于让他入侵了私人空间,后来才发现这是一个华丽的陷阱,他便是那陷阱中的诱饵,替苏净丞吸引了所有的火力。 他在这里住了十一天,第十一天闭眼的时候,他躺在荒无人烟的郊区,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圆最美的月亮。 他忍着疼痛,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身/下是刚下了雨湿润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