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拾茵送她到门口,在她换好鞋后,突然拎起一旁的钥匙。 “棉棉。”裴拾茵将钥匙递过去:“昨天说了要送你,要不要?” 苏棉手放在门把上,对裴拾茵笑:“不要了,我要你家钥匙gān什么。” 苏棉开门:“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上课了。” 裴拾茵把钥匙重新挂回去,说:“好。” 苏棉提前叫舍友帮她拿了书,回到学校见时间还早,就没有坐校车,直接走过去。 正值秋天,道两旁的树叶掉的厉害,她走着,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一片泛了huáng的叶子,脆弱不堪,看起来已经快挂不住。 果然几秒后,只来了一阵很轻的微风,就把那片摇摇晃晃的叶子,从枝头上chuī落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裴拾茵。 她那个样子,看起来也脆脆弱弱,叫人不敢多说话,仿佛失恋的人是她。 苏棉停下脚步,树叶就在她面前落下,她伸出手,稳稳地将叶子接住,又轻轻地用手指抚平边角卷起的地方。 她从小洁身上得到的道理是,喝酒并不能缓解伤心事。 但好像大家都不懂。 也可能是都懂,但装不懂。 后来她再也没见过裴拾茵喝多,苏棉也渐渐地,把这事抛在脑后。 裴拾茵挂断电话走过来时,外头正好放起了烟花,苏棉本已看腻了夜景,听这一声声响,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烟花是普通烟花,放的时间也不太久,但衬着城市灯光,倒也有那么些好看。 苏棉看着想着,自己好像是好久没有亲眼见过烟花了。 几分钟后,外头又安静了下来,苏棉听裴拾茵说:“是许总给欣怡放的。” 苏棉露出惊讶的表情:“真的啊。” 裴拾茵嗯了声。 苏棉眉眼弯弯地看着窗外,似乎想从黑夜中找一些坠落的痕迹。 刚才不知道,现在重新想来,她觉得些làng漫。 苏棉带着笑道:“真好。” 时间已经快十点,她有点困了,见窗外没有再动静的意思,她站起身放下毯子。 经过裴拾茵身边时,裴拾茵突然问她:“好什么?” “嗯?”苏棉疑惑。 裴拾茵问她:“喜欢烟花吗?” 苏棉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你要给我放吗?” 裴拾茵轻声问她:“想要吗?” 苏棉摇头:“不用啦。”她把毯子叠好放在躺椅旁:“A市禁烟花的。” 没多久,苏棉洗漱完对裴拾茵说了晚安就上chuáng睡了。 裴拾茵今天晚上一直很忙,苏棉坐在窗前看夜空,看夜景,看烟花,看书,裴拾茵则一直捧着电脑公务,等她终于忙完时,苏棉已经沉沉睡去。 裴拾茵关掉了灯,只留chuáng边的一小盏。 像是怕挤着裴拾茵,苏棉只睡了一小边,裴拾茵走过去,见她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显得她更小了。 裴拾茵俯身,轻轻掀开被子,轻轻将她抱起来,往里挪了点。 苏棉被打扰,不舒服地皱了皱眉,但没一会儿,又静了下来。 裴拾茵也很累了,帮她盖好被子,洗漱一番便上了chuáng。 酒店的大chuáng很大,裴拾茵上chuáng后往苏棉那边挪了点,但还是和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裴拾茵没有再动,困意上脑,很快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裴拾茵醒来时,苏棉还在睡,甚至又挪回了chuáng边,和昨天一开始时一样的睡姿。 清晨橙huáng色的日光从昨夜没紧闭的窗帘缝里流了进来,趟过地毯,趟过沙发,趟过拖鞋,停在chuáng罩上。 裴拾茵在光的终点停下,悄声半蹲下来。 整个房间漫反she着光,所有一切都朦朦胧胧,包括整张脸都露出来的苏棉。 裴拾茵抬手,将她额间柔软的头发撩开。 苏棉的眉毛也不是黑色,倒是和发色有些像,看着软软的,却细整,像是特意修过。 但苏棉的睫毛却很黑,也很长。 裴拾茵突然想起,她曾有次去苏棉学校的图书馆找她,那时苏棉正坐在窗边看书,yīnyīn的天,即使是白日,图书馆也点了灯,有一盏,正在挂在苏棉旁边的墙上。 那一眼过去,什么都朦胧,只有苏棉的睫毛真切,像开了盛的合欢花。 裴拾茵很多次这样看苏棉,也很多次这样看苏棉的睫毛,却怎么也看不腻。 她伸手,又将刚才撩的头发轻轻夹在苏棉耳后。 苏棉还没有醒。 裴拾茵看着她的脸,半晌,忽然低下头,在苏棉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短的吻,几乎是碰着了,裴拾茵便离开。 可她才退开一些,却见苏棉动了动。 裴拾茵已经来不及退开,也没有时间遮掩。 合欢花睁眼了。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