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蒿,你过来。”邰东将姒昊喊到一旁。 他拿出一颗色彩斑斓的彩陶珠,递给姒昊,嘱咐:“你好好照顾我小弟,别让他饿了,渴了,伤了。等我回来,还有重谢。” 姒昊看着邰东掌中彩绘的陶珠,他知道这种东西,在角山,一颗就能换不少谷物。 “拿着,拿着。”邰东把陶珠放在姒昊掌心,帮他把手指拢上。 姒昊本来不想收,但是他知道,这人是担心自己不尽心,想以财物收买。即是这样,收下他的赠物,反倒能让他安心。姒昊把彩珠揣入怀,他意识到有一道目光在看他,将头一抬,正对上虞苏忧郁的眼神。 两人四目相视,心里都知道,他们将相伴一段时日。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姒昊,你可要好好照顾鱼酥啊。 第8章 谢谢款待 邰东在午时离去,带着芒和卯两位奴仆,推着木车,消失在虞苏眼前。当时晴空万里,阳光直照角山山脉,山峰连绵不绝,光影相映。 虞苏坐在孤岗上,他不知道这座孤岗唤落羽丘,他此时也没心思去在意。他满怀的忧愁,就像逶迤的山脉一样,没有尽头。 在姊夫返回前的四天里,他将和一位陌生人相处,而且他还腿脚不便,处处需要仰赖人。 不过虞苏没有任何埋怨,他只是感到深深愁虑。 左腿就像要应证芒的话,肿得都变型了,原本修长的小腿,现在像一根肥萝卜。不知道伤腿几时才能消肿,才能落地行走。 虞苏在山崖边上坐了许久,背向土台,身影孤寂。姒昊在土台上观察他许久,最后像似无可奈何般,他步下土台,走向虞苏。 听得身后的脚步声,虞苏知道是姒昊过来,他心里感到紧张,放在木拐把柄上的手紧握着。姒昊寡言,虞苏则是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两人毕竟今天才相识。 在姒昊挨近前,虞苏抓住木拐,试图凭借木拐支撑,让自己站起来。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够做到,也不枉费芒为他赶制这支木拐。 有些事,就是这般,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虞苏还不适应只有一条腿能使用,不慎踩了下伤腿。他疼得倒吸一口气,直栽在地。 不,没有摔在地上,身后那人迅速将他扶住。虞苏感到窘迫,他不喜欢给人添麻烦,何况是素昧平生之人。 虞苏坐在地上,不好意思去看对方的表情。他低着头,相当沮丧。 “要回屋?”姒昊蹲身打量虞苏,他左脚屈膝,右手搭在右膝上,他的脸庞凑近。 他虽然面无表情,虞苏还是感到一份压力。并也不是想回屋,虞苏仍点头。 姒昊将背对向虞苏,示意虞苏趴他肩膀。虞苏看着这人比自己宽实的肩膀,想起早先他背过自己,没把自己跌落,他该是背得动吧? “谢谢。”虞苏乖乖地爬上姒昊的背,趴在上头,感激道了声谢。这人的背很温热,他的肩膀宽实,已不大像少年的肩膀,他结实的手臂,凝聚着力量。虞苏把脸轻轻贴在对方的肩上,他让自己尽量不晃荡,减少背负他的麻烦。虞苏没留意,这是一个亲昵的动作。 姒昊感受脖颈处吹拂来的气息,还有这位虞人少年双手攀在他手臂的触感。这种感受挺特别,就像两个相互不认识的人,突然做出亲昵的举止般新鲜。 背负有着不一般的意味,这需要一方的奉献,还有另一方的依赖。 撑起虞苏,姒昊一步步行进。在平地走时,背上这份重负,姒昊能应付,但登阶梯,总是难的。 虞苏趴在姒昊背上,听到他登土台阶梯时,发出沉重的呼吸声,虞苏轻拍姒昊肩:“你把我放下。” “别动。”姒昊的手臂紧紧拴住虞苏的腿,他丝毫没有将人放下的意图。这一处土阶,必须得逾越,没有它法。 角山的生活使得姒昊- xing -情坚韧,意志坚定。他背着虞苏,吃力攀登土台的八层阶梯。他还未登上,已汗流浃背。 虞苏乖巧趴姒昊背,双手搂着他脖子,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屏住。他鼻子闻到姒昊身上的汗味,紧贴姒昊背的胸口,一片炙热、燥- shi -,耳边还不时传来姒昊沉重的气息。登八层台阶的过程,在虞苏感觉里特别漫长,他祈求着早些结束。 终于,两人登上土台,姒昊将虞苏放地上。虞苏落地,抬头仰望,见姒昊额前的发为汗水沾- shi -。也是此时,虞苏留意他侧脸的眉鼻深刻,低垂的眼睑,紧闭的唇,带有一份坚韧。虞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感,就像一下子,就记住了他的样貌。还有自己胸口,突然跳得很快。 虞苏坐地上,留心伤腿,轻轻把它安置。他端坐身子,手拳在大腿上,平息自己的情绪。姒昊就在虞苏身旁歇息,他一只脚搭在土台,另一只脚荡空,姿势随意,他的呼吸声在逐渐平缓。 “我我在这里就行。”虞苏不想让姒昊再来背他,这让他很内疚。这人也只比自己大一些,可能大不了两岁,并非是壮硕的男子。 正午的阳光照- she -在虞苏身上,虞苏没留意自己额头上也有汗水。他拘谨,紧张。 “这边晒,到屋里去。”姒昊站起来,他这句话并非是商议,听起来像命令。他没有很多时间可以照顾虞苏,让虞苏正午在没遮拦的地方晒太阳,可不妥当。 姒昊再次将虞苏背起,这次他背得轻松,迈开几步,就将虞苏送进屋里。他把放置在自己平日睡觉的草泥台上,那是房子里最舒适的一个位置。 虞苏坐在草泥台上,好奇端详这位牧羊少年的家。真是相当简陋,四壁徒空。 身下是一个草泥土筑造的矮泥台,上面铺着张陈旧的草席。在草泥台旁有一口草编的箱子,大概是个衣物箱。箱子看着也用了许久,边角已经毛糙。 虞苏在房子里扫视,看到几样粗陋的木质餐具,它们放在土龛上,依大小排序,很整齐。这个小细节,似乎在告诉来客,屋主是一位喜欢整齐有序的人。 如果目光往火塘瞧去,能看到一件煮水的陶鬶。除此,整个房子里,竟是再无其它陶器。 虞苏被自己的发现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