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景从他手里接过姜汤,试了试温度,然后哄着季鹤卿喝下。 十几分钟后,季鹤卿开始发汗,人也清醒许多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乐景明显吓了一跳,“颜泽苍?你怎么在这里?我娘呢?” 顾图南冲乐景努了努嘴,嬉笑道:“喏,这不就是,你刚才喊娘喊得可亲热的,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季鹤卿一怔,思绪慢慢回笼,终于想起来他刚才烧迷糊时说过的话。 因为他脸色本来就被烧的通红的缘故,乐景看不出来他脸有没有红,只见他羞恼地用被子蒙住了头,闷声道:“我要睡觉了!” 顾图南没好气的撇了撇嘴,“本少爷第一次下厨可是为了你,你连声谢谢都没有吗?” 几秒后,被子里传来一声扭扭捏捏的“谢谢”。 乐景和顾图南相视一笑,贴心的走出船舱,把空间留给了害臊的季鹤卿。 …… 季鹤卿好的很快,第二天就已经能下chuáng走路了,只是人还有点虚弱,吃不进去饭。 自从那日成功熬制了姜汤后,顾图南对自己的厨艺空前膨胀,当下就信誓旦旦对季鹤卿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季鹤卿羞涩的抿了抿嘴,小声道:“我就想吃馒头就咸菜。” 顾图南被他这个朴素的愿望震住了。 顾家已经算有钱了,但是充其量只能是bào发户,和季家这种几百年的书香门第根本没法比。他本以为季鹤卿平时饮食一定食不厌jīng烩不厌细那个画风的,所以才会看不上船上的饭。 他完全没想到,季鹤卿这个官宦世家出身的小少爷口味竟然如此……劳苦大众。 震惊过后,顾图南莫名有点感动。 季家平时过得该是有多清贫,才能养出这样接地气的好孩子啊。 这么卑微的愿望,他一定要满足! 顾图南拍胸脯保证:“不就是馒头和咸菜吗?你等着,哥哥我一定给你弄来!” 乐景冷眼旁观他雄赳赳气昂昂出门,半天后又慡打的茄子一样蔫哒哒地回来了。 他匪夷所思道:“偌大的船,竟然连个咸菜都没有!” 船上倒是有米,船员听说清国人喜欢吃米,所以准备了一些米。但是咸菜?对不起我们美利坚那疙瘩不兴吃这玩意儿。 发现了乐景调侃的目光,他气急败坏道:“你行你去啊!” “我去就我去。”乐景施施然起身,信心十足的推门离开了,顾图南不信邪的跟在他后面。 就见小伙伴径直走到教员孙越的船舱门前,敲了敲门。 顾图南:? “进来。” 方脸山羊胡中年男人自书桌上抬起头,“是你啊,你前天喉咙痛,现在好些了吗?” 乐景眼也不眨说道:“好些了,先生您的腌西瓜皮果真有用!” 顾图南:?你什么时候喉咙痛了? 中年男人捋了捋胡子,自得道:“这西瓜皮可是个宝,我上船前特意准备了许多,就是预备着用来治疗喉咙痛。《本草述录》有言,西瓜皮可以清金除烦,利水通淋,涤胸膈躁烦,泄膀胱热涩,治天行火疟、风瘟、热证最佳之品,脾胃湿热取汁热服。” 乐景立刻崇拜笑道:“先生果真博学!” 待中年男人一脸得色后,乐景腼腆一笑,不好意思道:“先生,我朋友季鹤卿有点喉咙痛,想向您讨要一点西瓜皮。”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肉痛道:“怎么三天两头的这么多喉咙痛的?我的西瓜皮都快被你要完了。” 乐景唉声叹气道:“水土不服嘛,他发了一夜烧,现在喉咙痛到说不出话来,看起来怪可怜的。” 中年男人同情道:“唉,小小年纪,也是不容易啊。”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扣扣索索的拿了一点,放进手帕里包好,叮嘱乐景:“让他省着点吃。” “谢谢先生!” 乐景走出船舱,就看到顾图南迷茫的脸。 “你要西瓜皮做什么?季鹤卿喉咙痛吗?我怎么不知道?” 乐景笑眯眯地说:“因为你傻。” 顾图南条件反she反驳道:“我不傻,我可聪明了!” 乐景笑而不语,转身向季鹤卿的船舱走去,顾图南跟着他身后喋喋不休:“所以你到底想要去哪里找咸菜?我可告诉你,这条船上的人我都问一遍了,没有人带了咸菜!” 乐景怜悯地看着这个地主家的傻少爷,这位真是被富裕限制了想象力。 “你知道吗?腌西瓜皮,也是一道咸菜。” 顾图南:???? 他满脸世界观被打破的震撼:“腌西瓜皮……还能当菜吃?!!!” 乐景小心从手帕里抽出来一根,肉痛道,“便宜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