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婀看得腿都软了。 仅仅几下,他便解决了那些黑衣人,鲜红的血染满了剑身,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些人的尸体用长剑挑走。 “凌肆。” 门外立马闪过一人,苏尘还以为是凌肆,便也没有在意,将手中的剑扔到一边儿。 “处理gān净。” 男子甩下一句话,转过身形。 门口那人冷笑,“好。” 话刚说完,便举着剑刺了过来—— 她一惊。 “小心!” 不知怎么想的,看见那人举着剑向苏尘刺去的那一刹那,叶云婀竟扑上前去,抓着他的胳膊往旁边一偏…… 肩胛骨之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苏尘回过头,似是低咒一声,趁那人再次举剑砍来的空隙,从云婀的发髻上快速拔下一根发簪。 深深刺入那人的脖颈。 她瑟缩在他怀中,抖得厉害。 一时间,又是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低低一声“没事了”。凌肆这才急急忙忙从门外赶来,见了满屋的尸身,愣了一愣。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又看见屋内相拥在一起的男女,又是一愣。 “督公……” “处理gān净,”苏尘撒了手,又将她的胳膊拽着,“去偏房睡。” 屋内满是血腥气,若让她今夜睡在此处,怕是一夜不能眠。 她忙不迭地连连点头,苏尘看了她背后的伤一眼,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仅是稍稍动了动唇。 没有出声。 云婀想,感谢的话他定然是说不出口的,说不定,他还嫌弃自己是个拖油瓶。 于是她忍着背上的疼痛,来到偏殿。 偏殿不大,布置也不似正殿奢靡,更重要的是,只有一张chuáng。 云婀偏过头,悄悄瞧了一眼身侧男子。 苏尘面色不改,“你今夜先在此处睡着,凌肆会候在门外,你有事就喊他。” “那……你呢?” 他垂了垂眸,“我去将那边处理gān净。” 不与她一起……睡吗? 她拉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了?”苏尘又一回头,疑惑道。 “我、我不敢一个人睡。” 她怕。 她怕得要死。 她的心下一刻就要跳出来! 苏尘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拽住自己衣袖的素手。她的手又细又白,手指头也小小的,就那样紧紧攥着他。 袖中私有暗香传来,清幽幽的。 男子一顿,“我要先将那处处理gān净。” “那……您还会回来吗?” 女子一双眼径直望着他,漂亮的眼中竟是不安。 他竟然点了点头。 叶云婀朝着他“嘿嘿”一笑,这才将手撒了开。 苏尘又看了一眼她背后的伤,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药瓶。 “你先把伤处理好,当心发炎了。” 他这算是在关心自己吗? 叶云婀屁颠屁颠儿地接过药瓶。 她有些开心,以至于等苏尘走后,才想起来没人给她敷药。 她将瓶塞拔开,坐回偏殿的chuáng上,将衣衫半解下。 说不疼是假的,背上的鲜血似是还没凝固,慢吞吞地往下流。 云婀咬着牙,将裙摆撕去一截儿,沾了沾药粉。 对着huáng铜镜,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往自己的后背擦拭去。 嘶…… 好疼。 疼得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自从爹爹入狱,叶家家道中落,她被关押进大理寺后,身上就不知受了多少伤。 她侧对着镜面,瞧着镜中自己背上丑陋的疤痕,和那个还未写完的“jì”字。 一点一笔…… 她昂起头,轻轻阖上眼,努力使自己不去看那些印记、努力不去回忆起在大理寺备受苛待的日子。 就在此时,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步子轻轻。 只一眼,他便瞧见了跪坐在镜子前衣衫半解的少女。 听见了动静,她挣了睁眼,一双眸中突然多了些迷迷蒙蒙的雾气。 “督公。” 她道,声音中竟带了些哭腔。 “您终于来了。” 第13章 . 一树棠 嫁给苏尘的第十三天 月色与那人一齐入屋。 她披散着发,坐在一袭月光之上,扬着一张小脸儿,望向来者。 苏尘走上前,看着她如牛rǔ一般莹白的肌肤,和肩胛骨之处醒目的伤痕。 他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带她坐在chuáng边。 “躺下。” 他将少女后背的衣裳全部拉了下来,一大片的雪白,有些刺眼。 他的喉结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上次周覃给你的药,是专门治外伤的,此药值千金,不会留下疤痕。” 他的语气中带了些宽慰。 “嗯,”她点了点头,“我也不怕会留下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