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纵嗤笑:“我还没出去找他。” 卫煦头疼:“人怎么说是兄妹,你横插一脚实在不合适,要说婚约,当年毕竟没礼成,你这一上来就带着满身天雷去抢棺……要是我我也得炸。” 燕纵:“你是来说教的?” 卫煦:“……不,我是来看病的。你师兄说你这次闭关出来后,经脉断裂更为严重,让我来起死回生一下,烦请伸手,我切个脉。” 燕纵伸出手。 片刻后,卫煦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对着台下远处作一揖,然后扁鹊三连:“救不了了,等死吧,告辞。” 远处站着的秦符:“……” 卫煦:“我十年前就跟你说过,你本身就有飞升劫留下的神魂暗伤,又费心用jīng血构养逆阵,再频繁使用灵气必定经脉崩坏,你是人,还是人,两个月就驱动两次万剑阵,你是怕死的不够快?那你复活她做什么,觉得她不够难?” 卫煦焦躁的火气、怨气、怒气几乎要从眼底喷薄出来。 “我以为又失败了……她醒来时,不记得我。” “我剑都拔.出.来了,就像之前无数次失败一样,一剑杀死她,然后重新起阵。”晨风呼啸而过,燕纵停了好一会儿。 只有一个人记得的感觉比死掉更绝望,他何止起过一次杀心。 * 幻境内外,时间流速不一。 明心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有种奇怪的荒诞感萦绕在她周身。 就比如,她觉得自己应该高一点;比如,她明明记得昨天还是骄阳似火的夏天,可一觉起来她却已经穿着狐裘在隆冬里瑟瑟发抖;比如,她明明记得她在院子里晒太阳小憩,可一睁眼就在树上。 ——这棵树还尤其的高。 树是无忧树,还结着果,明心随手摘下一颗,仔细回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上树的,但是脑子里一片空白。断层的记忆里她明明在跟明雩探讨要不要给讨厌鬼燕纵道歉,一眨眼,人就在树上了。 此时四周看去,除了一条已经腐败的麻绳,再无一物。 她不能理解。 日出朝霞刚穿透云层,万束光铺陈而下,将天堑之上的衍天宗照亮。 明心忧愁地想去翻储物袋找弟子牌联系明雩救驾,手伸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她是没有灵根的,没有灵根怎么会有储物袋? 明心:……? 就在这时,两个持剑少年远远走来,还没靠近就拔剑,大声高喝:“燕纵,你可敢跟我们比一场?” 衍天宗学府元年,热血沸腾的天才们摆擂台刷红榜,敢不敢比一场就像您吃了嘛一样平凡且随处可见。不过衍天宗禁止私斗,上擂台必要掌事长老见证,擂台之下一旦私斗,那是要受罚的。 明心一低头,赫然对上抬头的燕纵。 四目相对。 不能理解的事情增加了。 持剑少年显然也看到了明心,四人都愣了愣。 明心摸出铜钱,道:“虽然感觉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不妨再多说一次,衍天宗禁止私斗,当然如果你们非要打的话,我可以替你们卜上一卦,沾沾凶吉。” 摇动的铜钱当啷一声摔到地上,明心呀了一声:“无妄卦,下下卦,无妄为不测之意,看来,你们运气不太好。” 两持剑少年:…… 持剑少年哪里还站得住,相互扶持,飞快跑了。 “喂,你们还没给钱呢。你呢,你不跑?” 燕纵没理会。 明心笑了一声:“看来天才也是分门别类的,也分信邪和不信邪嘛。” 这是一道很轻快的声音,带着点稚气和张扬。 燕纵仰头看到,高高的无忧树上,明媚的女孩咬着手里的无忧果,一腿支起,一腿晃dàng,眼眸里衬着晨曦的光,一看就桀骜难驯。 “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帮我,我想下去。” “性别不方便。” 树上的明心愣了一下。 明心:“……” 燕纵又道:“你哥让你别跟我玩。” 明心:“……” 燕纵:“上次的符箓是你画的?” 明心沿着无忧树树gān一点点退回去,退到安全距离道:“我不能告诉你。” 燕纵:“为什么?” 明心正色:“因为我哥不让我跟你玩。” 燕纵:“……你这么听话?” 明心才十三岁,又因为从小养病,乍一看去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此时却老神在在的拢起眉头,像模像样的叹气:“不然还能怎么样呢,我又不能打我哥。” 燕纵:“……” 燕纵没说话。 明心等得不耐烦,探手又摘了一颗无忧果远远掷到燕纵怀里。 “收了我的贿赂就得gān活。我难道很老了,什么就性别不方便,”明心说着莫名在心口里涌上一种情绪,她脱口恼道,“我还没让背我呢,明雩都是背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