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还是遇到了江洛。 扬州烟花三月,他抬头见到那人一双眼,月光倾泻而下都掩不住其锋芒,那一次他损失不少喽啰,心中却少有不平,江洛名声渐起,他明里暗里亲自细细打听,心中所想越发晦明不清。 任西顾曾问他:蒋教主,你武功盖世,这天下可有惧怕之人。” 蒋梦来抬头望着当空明月,淡淡道:有吧。” 哦?”任西顾很是好奇:是谁?” 蒋梦来不知为何,想到了那一双锋芒盖月的眼。 任西顾见他不答,便也撇撇嘴没了兴趣,他问蒋梦来要了五个绝顶高手,趁他与太子同游时假装行刺,太子自然难逃一死,却不想蒋梦来也没打算放过他。 任西顾被掐着脖子喂进五毒散,蒋梦来居高临下冲他笑了笑:我不会要了王爷的命,这天下还会是您的。” 任西顾根本不信,他吐出口血,趴在地上瑕疵欲裂:蒋梦来!你以为我会放过你?!顾渊早骗到了殷虹的金蝉蛊给你种下!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蒋梦来面上波澜不惊,他挑了挑眉,只道了声:原来如此。” 任西顾噎了口血,看着他的眼神又惊又惧,张了张嘴颤声道:你不怕么?!” 我还是怕的。”蒋梦来叹了口气,他看了看四周,突然问道:王爷知道这里是哪么?” 任西顾怎有心思关心这些,蒋梦来也不指望他说什么,自顾自的道:落云谷,四面围山如漏勺,谷内有仙人驭鹿,机关阵法无人可破。”顿了顿,他语气突然冷了下来:王爷,不知那仙人会不会救您,如若救了那就是您的福分,没救,这江山您怕是享用不到了。” 那一晚秋风起,江洛在山脚下发现了任西顾,他托了人到鹿背上,雄鹿不甚耐烦的晃了晃麋角。 蒋梦来立于树顶,山中月光皎洁清冷,他一低头就能看见江洛的模样。 锋芒盖月,英姿如剑。 江洛画的地图清晰明了,通向出口的路只有一条,顺着走自能避过所有机关,毫发不伤。 蒋梦来低头看了半晌,抖着肩膀突然慢慢笑出声来,到后来笑声越来越大,转到极处却又戛然而止,再抬头时已是双目猩红。 蒋梦来猛地撕碎了图纸吞进嘴里,竟是嚼都没嚼几下便qiáng行咽入喉咙,他捂着嘴咳了几声,隐隐有血染红了唇瓣。 青稞见江洛一人回来,下意识望向他身后:阿来呢?” 江洛解着药篓的动作停了停,若无其事的淡淡道:他回魔教了。” 好好的,回魔教gān什么?”青稞皱眉:不是说毒还没解么?” 江洛勉qiáng笑了下:回了魔教自会有人帮他解毒。” 青稞仍是不放心:后山机关都是厉害的,他一个人出去可不容易……不行,我得去看看!”江洛来不及唤住他,青稞就已跑向了房里。 整个谷的地下都埋着机关,全是青稞一手设计,他房里地板上有个木质地图,哪里碰到了上面的标的地方就会动,他盘膝抱着胳膊坐在地上,看了一会儿脸色就不好了起来。 江洛!”青稞气急败坏的大叫道:你快过来看!蒋梦来是不要命了么?!” 江洛脸色稍沉,他快步走进屋里在青稞身边蹲下,果然地图上后山一块儿动了好几处,而且远没有停下来的架势。 青稞急的都快哭了:你怎么不把地图给他啊?!” 江洛冷声道:我给了。” 青稞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霍的站起身指着江洛道:是你bī他走的?!” 江洛闷不吭声,青稞气的跺脚: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啊?!” 江洛猛的转头,他目光如炬,表情悲痛jiāo织,一时气血上涌连眼角都抹上了绯色,低声吼道:我当然不舍得!但蒋梦来……他待我并不真心!” 青稞被他吼的怔愣在原地,他慢慢滑坐下来,看着江洛的眼突然静静道:那你对他的真心呢……你现在……是想要他的命么?” 你懂什么?”江洛不为所动,他冷笑几声,回视青稞毫无愧意:我是男人,我愿为心爱之人赴汤蹈火,倾尽天下也在所不惜,只为一颗真心换真心。” 他捂着胸膛,目光滚烫,瞳孔中似乎燎上了火星:我如此这般珍视的情意,怎可随意被人期满践踏?!” 青稞被江洛的气势所震,竟半张着嘴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江洛苦笑道:蒋梦来给不了我真心,我放他走,免得到最后两人具是难堪……有何不对?”他叹了口气,揉了揉青稞的脑袋:就你一颗赤子之心,到现在还以为他是个痴儿láng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