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来。”路潼命令道。 秦十五对他说的话少有反驳的时刻,现在听他这么说,立刻乖乖地从chuáng上爬了下来。 还顺便警惕地摸走了枕头底下手机。 路潼把校服袖子卷了起来,动作熟练的抖开了被子。 秦十五在路潼帮他把chuáng单全都铺平了为止,才反应过来,他妈这是……帮他铺chuáng?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整张chuáng都被铺的工工整整,看起来又松又软。路潼伸手捏了一下棉被,感觉挺厚的,不至于会着凉。 捏完之后,自己呆滞了一下。 ——他在gān嘛?帮别人铺chuáng? 路潼被自己身体快于脑子的动作给惊呆了,回过神时,一张chuáng已经全都铺完。 这事儿要是被贺年他们知道了,一定能写入世界第八大奇迹里面。 路潼跑去给别人铺chuáng?说出去谁信? 你信?他信?编故事都没有编这么离谱的,你还不如编路潼是个Omega呢! 见鬼了吧,就他那个冰山扑克脸,方圆五米内冻死人的性格?他是不是打算给人家送终,然后才好心铺chuáng的? 路潼嘴角一抽。 老实说,世界上会装可怜的小孩太多了,他要是每一个都可怜过去,早晚把自己累死。而且他也不像是一个心软的人,只是秦十五装可怜就格外的触动他。 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科学说法能解释的清楚这一诡异感应。 随即,他直起身体,对秦十五说:“你不要跟别人说。” 秦十五张了几次嘴,“我不说。” 他顿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开口:“我妈都没给我铺过chuáng。” 想了一下,又觉得时态不对。刚才路潼已经给他铺过chuáng了,所以秦十五又改口:“我是说以前。” 路潼没听秦十五说起自己的父母,便随口一说:“她太忙了吧。” 秦十五闷声回答:“他也是这么说的。” 对方低落的情绪实在太qiáng,直接感染到了路潼。 他犹豫了一下,摸了摸秦十五的狗头。 路潼不知道安慰什么,半晌,福至心灵道:“作业写了吗?” 这一句,莫名其妙和十六年后的路潼重合在了一起。 秦十五条件反she后背一凉。 老妈要求检查每天晚上的回家作业,是每一个当代中国青少年本能害怕的东西。 秦十五连忙道:“我马上就写!” 他想起秦初,推着路潼出去:“你先回寝室吧。谢谢你给我铺chuáng。” 路潼:“……那你赶紧去睡觉吧。” 秦十五狂点头,乖乖地爬回自己chuáng。 “路潼!”他忽然喊出声。 路潼扭头看着他,秦十五甜甜地笑了一下,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格外可爱:“你明天能不能也来看看我。” ……这什么要求? 他:“可以。” 秦十五得到回答,心满意足地盖上棉被,他嘀咕道:“如果你明天九点钟来看我,七点钟的时候,我就会为此而感到高兴和期待了。” 路潼替他关了灯,从1201出来,宿管阿姨已经在走廊里催着众人都回宿舍了。 路潼回去的时候,秦初已经洗好了澡,他换洗的衣服直接扔到了洗衣机里面,人则是躺在了chuáng上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 路潼瞥了他一眼,到chuáng前,踢了一脚秦初的chuáng:“喂。” 秦初没东西。 路潼:“还气呢?这有什么好气的?” 他语气接近于哄人了。 说完,路潼自己腹诽自己:我看我他妈的是真的有病,我欠你们俩的吗,小的哄完来哄大的?谁他妈来哄哄我? 秦初依旧不理他,路潼就自己去洗漱。 等他洗完澡出来,寝室外面已经熄灯了。秦初晚上睡觉没有拉窗帘,宿舍里只剩下一盏昏暗的小夜灯还在艰难的执行自己的功能。 窗外的瓢泼大雨没见停,路潼摸到了chuáng头柜的地方,从里面摸出了一瓶阻隔剂。 他按了一下自己的腺体。 距离上一次秦初给他的临时标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秦初的信息素在他体内越来越淡,导致完全不够他抵御其他Alpha的信息素。 那天在医院里,他打算开口再要一次,但是被秦初给打断了。本来,路潼今晚也有打算再提一次,可是刚才跟秦初闹了点儿别扭,现在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这个口。 “算了。”他想:“再用阻隔剂坚持两天,实在不行再去要。” 路潼翻身睡在chuáng上,房间里都是那股玫瑰味的冷香,他翻来翻去都睡不着,最后直接掀了棉被坐起来。 “不行。看下秦初睡了没。” 路潼站到了秦初chuáng前,对方均匀的呼吸声有一下没一下的传来。 ……好像睡着了。 路潼动手扯了扯秦初的被子,借着那点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秦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