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去拿放在车上的工具,挑战一下那个”我指了指保险柜,“还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东西呢” “能打开吗?” “只能试试了”说完走出了房间。 室外只是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周围的花草树木也融入了夜色中。地面泥泞不堪,走到汽车的这段路上我的运动鞋上已经沾满了泥巴。为什么这个房子建在这种地方呢——我不禁要问,要是别墅还容易理解一些,但作为法官一家几口的日常生活而言,也太不方便了吧。 无法理解的事情太多了,我再次感受到。 虽说是工具,其实我行李箱里放的无非是一些干木匠活时用到的工具套装,都已经快发霉了。我不知道这些东西能起到些什么作用,拿上后走回了房子。 走进房间后,发现沙也加已经在床上屈着身子睡着了,也难怪,她一定现在身心俱疲吧。我尽量不发出声响,把工具箱放在地上,往摇椅上一坐。突然发出嘎吱一下,我吓了一跳,不过沙也加并没被惊醒。 我放眼望着整个房间,我思考着刚才读完的那本佑介写的日记,把各种内容整理一下之后,得出以下大致的推测。 一开始这个房子里住了一家三口,御厨夫妻和那个长子。而进出过的人里有保姆‘大婶’,也就是仓桥代奈。代奈因为分娩而休息了一段时间。 户主启一郎想让长子和自己一样走上法官的道路,但很不顺利。 不久启一郎又有了第二个孩子,就是佑介,他便把自己所有的期望都转移到了这个次子身上。而法官梦破灭的长子成为了教师,还结了婚,妻子于两年后去世。随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和一个钢琴手再婚。 随后长子迷上了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务,这件事公开之后,他辞去了学校的职务,妻子也离他而去。 佑介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启一郎去世了,恐怕患的是脑部肿瘤。而长子又回到了御厨家里。 大约过了一年,这个家里遭受着长子野蛮的家庭暴力。佑介写下了“那样的混蛋死不足惜”一话。 然后在二月十一日,佑介死了。 想到这里,我终于可以明白这栋房子里为何会弥漫着恐怖气息了,说得不科学一点,我们感受到的,是诅咒一般的东西。而对于我们而言最重要的是,沙也加记忆的消失会不会也和这个诅咒有关。 正当我开始往下想的时候,沙也加发出一声尖叫。因为太突然,所以我不由得站了起来。 沙也加呻吟着,在床上扭转了几下身子,就像蛇在挣扎一样的动作。我急忙走到她身边,抓着她的肩膀摇晃着。 “怎么啦,快醒醒”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她微微睁开眼睛,像在找着什么东西一样眼珠转了一圈,看到了我之后肩膀不住颤抖。 “怎么了,做梦了吗?” 沙也加捧着铁青的脸,东张西望起来。 “黑色的花瓶,绿色的窗帘……”她带着呆滞的眼神自言自语。 “嗯?” “放着呢,千真万确,黑色的细长花瓶,绿色的窗帘,那个房间,我走进去了” “哪个房间?” “在那里呢”说着,她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门的地方走了过去,我手拿手点筒追了过去。 沙也加走到了一楼,走出卧室,直奔餐厅走去。又在途中的短廊处停了下来,“怎么”我问她。 她指着墙壁,“就在这里” “这里?什么啊” “门啊” “门?” “这里有一扇门,我走了进去。那个房间里放着黑色的花瓶和绿色的窗帘,在那里,我……” 说到这里,沙也加倒在了地上。 4 钢琴上的那个小人偶依然俯视着我们俩。 我把沙也加扶到床上躺下之后,她不一会儿睁开了眼睛,但一下子看不出来她是否真的醒着。虽然眼睛睁着,但她却一声不吭,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沙也加”我叫道,她这才把黑色的瞳孔慢慢地转向我,眨了几下眼睛。 “对不起”她小声说,声音是哑的。 “没事儿吧?” “嗯,已经没事了”说完她坐了起来,但似乎还是有些异常,她闭着眼睛,一时无法动弹。 “你突然就跌倒了,真是吓死我了”我说。 她嘴唇咧开笑了笑,“是吧,我也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脑袋像麻痹了一样,随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地方受伤吧?” “嗯,好像没有”她浑身看了看,说道。 我坐在她边上,“你跌倒之前还说了奇怪的话” 她用左手摩擦着右臂,“是吧,很奇怪吧” “做梦了吗?” “嗯,算是吧,不过觉得和做梦有点不同,我感到那个我亲眼见过” “那个?” “就是我说的那个有窗帘和花瓶的房间”沙也加跌跌撞撞地直起身子,回到了她刚才倒下的地方。我跟在她后面。“这里有一扇门,我还走进了这个房间”她指着走廊的墙壁,重复着和刚刚一样的话。 “但这里没有门啊”“也没这样的房间,这堵墙的对面是日式房间呢” “是啊”沙也加按着太阳穴,“但我确实是记得这里有一扇门,我走了进去。奇怪,真是奇怪,为什么没有呢”一边说着一边自嘲地笑了出来。“我真傻,没有就是没有,我说了也没用” “你会不会和别的房间搞错了呢?” 可能她觉得我说的有道理,陷入了沉思。不过没过多久,又带着自信满满的表情摇晃起脑袋。 “肯定没错,就是这里。我就是看着身后的餐厅打开那扇门的” 我发出一声叹息,用手电照了照墙上。却没发现这里安装过门的迹象。 取而代之引起我注意的,是边上的柱子。 “这是什么?”差不多在我眼睛的高度,有一根长度三厘米的横线,似乎是圆珠笔画上去的。 “下面也有呢”沙也加说。 的确如此,在我发现的横线下方几厘米处,也画着同样的线。再往下看了看,又找到几根。 “是不是比身高时候画上的?” “比身高?” “童谣里不是有的嘛,‘把身高刻在柱子上’” “喔,那个啊” 这种事我儿时也没有做过,所以误以为只有在歌里才会出现,其实这么做的人随处可见。 我用手电筒顺着柱子往下照,最下面的记号大约离地面有80厘米,上面不光画着线,还写有几个小字。 “上面写的什么?”沙也加问。 上面的字很难辨认,“佑介 三岁 五月五日” “嗯,果然是为了比身高画上去的”沙也加点点头说,“这就是佑介的成长纪录啊” “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了?” “你看最上面那根线嘛,怎么看也超过一米七十了哎” “那又怎么了……”沙也加张着嘴停住了,瞪大了眼睛,说,“佑介六年级的时候就去世了呢” “六年级的话,也就十一二岁吧,就算是发育早的孩子也没长一米七十这么高吧” “那这里刻的是谁的身高?” “要不是佑介的话,那一定是他哥哥的咯”我一个个照着柱子上的记号,说道,“这样一来肯定哪里也刻了名字” “也有可能……”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