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巧将额前汗湿的发丝全部捋到脑后,用帕子扇着风感慨:“也不知他家里人都忙什么去了,不会都在家里躲凉,把这事儿给忘了吧。” 苏满娘也不理解:“估计是不上心吧。” 至于被事情绊住,能穿得起那种布料的人家,怎么可能会缺一两个小厮?! 几人略略感慨一番,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因为很快,又有新的中暑学子被拖了出来。 时近酉时,天色将暗,随着一声响亮的锣声,贡院大门被从内打开。 一个个被热得面色涨红、身上带着浓重馊臭味儿的考生,拎着考篮从贡院内一步一步走出。 外面本就等候了许久的人群,一下子喧闹叫嚷了起来。 苏满娘几人也很焦急,在一群群穿得差不多的考生中寻找两个人,相当考验眼力。 最终还是苏满娘率先看到了正一起打着晃儿出来的苏润允与苏润臧,她面上一喜,连忙指使着五福和四喜挤过去:“快快快,在那里,在那里!” “大少爷!” “二少爷!” “大弟!二弟!” …… 一阵极致的喧闹后,五福和四喜终于扶着腿软的苏润允和苏润臧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苏满娘忙将两只水囊递了过去,看他俩咕咚咚喝下大半,又递上两只湿帕子让他们擦拭。 “马车这次停得有些远,你们再坚持一会儿。” 苏润允气弱笑:“不过是有些脱水罢了,哪有那么严重,姐你别担心。” 苏润臧也点头:“我现在就想回去泡凉水澡,为了这个目标,多远我都能走。” 说完,几人就忍不住笑。 见两人jīng气神尚好,苏满娘也松出一口气:“家里娘都准备好了,洗澡水,冰镇酸梅汤,还有各种小凉菜,回去之后全都有。” “那感情好。” “从未像现在这样想家。” “哈哈哈。” 院试已毕,苏满娘就没有再过多询问,一行人穿过拥挤的人流,边向泰和酒馆方向走,边说着最近的趣事。 正心情轻松着,却在即将抵达泰和酒楼时,远远见到老陈头正被两个小厮堵在一起推攘。 苏家人都知晓,老陈头虽然话少,憨厚,在某些事上却格外执拗。 就比如现在,旁边那辆后来的马车,愣是想要挑拣着他这个软柿子,占他这马车的地儿。 那两个小厮年轻力壮,还有一身气势汹汹的狠劲儿,眼看就快伸手打起来了,但老陈头他虽说没怎么还嘴,也愣是没有退缩,只梗着脖儿站在那里,就是不动更不让位置。 苏家人互视一眼,连忙跑上前:“gān什么呢!gān什么呢!你敢伸手一下试试,打坏了人,我们转头就把你告到官府去。” 见到来了主人,那两位伸手的小厮忙不迭将手缩了回来,笑:“哟,这是回来了,既然回来了那就请你们将这马车挪下位置,我们这可是阳志县县丞大人家的马车。” 阳志县县丞? 苏满娘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她看向六巧,六巧忙向她低声解释:“就是之前总看您不顺眼,在您退婚后,还过来冷嘲热讽过的蔺怡姑娘,她就嫁给了阳志县县丞大人的小儿子。” 苏满娘恍然大悟。 蔺怡? 如果不是六巧提起,她都差点忘记有这样一个人。 她幼时虽说吃过几年的苦,在女儿家该学的棋书诗画上,也有几年的空白,却颇具天分与灵性。即便是大弟和二弟,都被苏父多次点评比她不及。 刚搬来省城那几年,她还不是很会拿捏分寸,在绘画方面压过蔺怡几次风头。 再加上她与蔺怡都是丰盈体型,但她胖得匀称秀美,不似蔺怡一般,只胖在肚子和脸上。 如此也就让她对她更看不顺眼。 苏满娘抬头,看向两个小厮身后的那辆马车,果真看到其上晃动的车帘。 苏满娘:…… 她便说她家马车占的这个位置也算不上多好,为什么还会被人给盯上。 原来竟是遇到了熟人。 “既然来晚了,麻烦也让一让。没看到我们这已经接完人、准备离开了吗?你们堵在这儿,我们怎么走?你们不是着急接人吗?再蹭一会儿,估计人都该走完了。”苏满娘温声静气道。 小厮听到这里也急,他俩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后的马车:“那我们现在把马车退后些,你们赶紧些。” 苏满娘身后,苏润允和苏润臧也听到了六巧刚才的话,他二人对视一眼,突然出声道:“阳志县县丞?如果我们没有记错的话,张会宁便是你们家的公子吧。” “确实。” “今天下午,他因为中暑被抬出去了,你们都没有接到?”苏润臧诧异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