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最后一张票，杨忠富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揉了揉坐在旁边写作业的小女儿的头，"二丫，你就在这等爹一会，我去周站长那一趟，咱们一会就回家。"

    杨小米乖巧地点了点头，可是眼底却透着些许担忧，她告诉自己，但愿是自己多虑了。

    粮站站长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就在库房不远处，杨忠富进去的时候，还特意把身上的灰尘给拍了拍，周站长正在做一个报表。见他进来，慢腾腾抬起头来。

    "老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工作干得不错，这是给你的工资。按照先前的约定，还给你加了5块钱，一共是35元，你收好。"

    见他丝毫不提转正的事，杨忠富有些不甘心。可是又不好直接问出来，只能侧面打听，"周站长，这个，将来咱们粮站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您尽管说，我一定随叫随到。"

    杨忠富隐约从周站长嘴角看出一抹嘲讽的意味，似乎在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过这抹笑转瞬即逝，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这是当然，你老杨做事，我完全放心，这一个月来，咱们粮站的账目，那可是做得一清二楚了，比以前好几个会计都干得好，至于转正的事，我也上报了上去，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这句话，顿时便给了杨忠富一颗定心丸一般，在他的心头炸开了花，内心的欢喜溢于言表，他哆嗦着接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这才诚惶诚恐地退了出来。

    手里捏着那35块钱，虽然这一月以来，每天的起早贪黑，实际干的事，远远不止值这点钱，可是他也依然觉得兴奋，他来到库房门口，声音洪亮，和所有同事一一打招呼，告别。

    "老杨，我们可等着你哪天回来继续上班啊。"

    "老杨，别忘了。你还要教我算盘加减法呢，还没学会。"

    "老杨??"

    杨忠富都一一作答，说有时间了就回来看大家，看来，在这上班了一个月时间。杨忠富和大家相处得还不错，这层关系，不像是装的。

    路过出纳的小房间的时候，杨忠富想和出纳梁燕道个别，毕竟在粮站的这一个月里，这梁燕为人热情，对自己也有过不少的帮助，可是待看进去的时候，却发现今天梁燕又不在。

    "小朱，你梁姐呢？"杨忠富左顾右盼。记得今天早上还看到过梁燕，这什么时候换的人，他竟然不知道。

    代替梁燕上班的是一个姓朱的女人，大概也就30岁左右，好像也是从红土乡某个村里借调上来的，今天忙完之后，便会回去，至于能不能转正，也是和杨忠富一样，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平时。她对谁都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梁姐下午的时候说头有些疼，提前回家了，所以我从库房来临时替她一会。"这小朱虽然三十来岁了，可笑起来还像一个小丫头一般单纯，笑容纯净。

    杨忠富听她那样一说。也便不再打扰了，身后只有两三个等着拿钱的村民，等他们拿完钱，这小朱也可以到站长那领出这一月工资，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走出粮站。杨忠富才在女儿面前露出笑容来，他拉着小米问她想吃什么，他给去买。

    见父亲成功领到了工资，一切无恙，杨小米悬着的心总算暂时放了下来，"爸，咱们还是赶快回家吧，妈肯定在村口等着你呢，知道今天是你最后一天上班。"

    杨忠富一听，连忙点头，对对，你妈大早起床就在念叨这事，可不能让她一直担着心，回家把这钱交给她，让她也跟着高兴高兴。

    李雷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原本是要等着杨小米和她分享自己的开心事，可是见他们父女俩有说有笑得走过来，便有些不忍打扰，那发夹捏在手心，没一会手心里便全是汗。想来有杨忠富在，他也不好意思把礼物拿出来，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另外找机会再给吧。

    就这样，李雷目送着小米和父亲的背影远离了，这才从粮站离开，路过乡政府办公楼，他突然看到乡长马大海这个时间点了，才从办公室出来，有些好奇，不自觉便跟了上去，没想到，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左顾右盼，鬼鬼祟祟往梁燕房子的方向走去。

    对这条路。李雷一直轻车熟路，跟踪起来丝毫不费力气，在哪个拐角可以在墙角停留一下，才不会被前面的人发现，在哪个地方得走快一点，才不至于跟丢，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没一会，便看到马大海在朦胧的夜色中，穿过那片农田，钻进了梁燕的屋里。

    梁燕显然在屋子里好酒好肉的等他，马大海还才到院子里，她便打开了房门迎接，许是心情好，马大海顺手把手里拿着的一件外套放在了屋子外边的晾衣杆上。

    今天的李雷也是够大胆的，他没有远远的观望，而是偷偷摸了过去，没一会，便听到马大海和梁燕两人说话的声音，听得不太真切，但是梁燕那故意嗲声嗲气的声音，还是偶尔钻了几个字眼在马大海的耳朵里。

    "我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说说看，这次怎么奖励我啊？"

    ??

    李雷不敢细听，犹豫了一下，抓起马大海挂在屋子外边的那件外套，飞速地钻进了旁边的田野里，他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能不能起什么作用，不过，想来给马大海一个警告，也是可以的。

    路上，他把那间衣服揉成了一团，然后塞进了背上背着的背包里，回家之后，胡寡妇一直在屋角照顾新买回来的长毛兔，看着他们吃草，既是新奇，也是忐忑。

    而李雷，把背包扔到了卧室的角落里，连自己也忘记了，还偷偷拿了马大海的衣服，装在里面，出门帮大姨照顾了下兔子，最后实在是太困，倒头便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是个星期天，杨小米一大早过来找他，把他从床上给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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