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姐姐没有不要你。洛洛乖,妈妈现在需要我,等妈妈的情绪稳定下来,姐姐就回来接你好不好?” “可是,我突然有一些不喜欢妈妈了。” “洛洛,为什么会这么说?妈妈很爱你的,和姐姐一样爱你。” “妈妈爱姐姐,妈妈不爱我,对姐姐来说妈妈是个好妈妈,对我来说不是。” “洛洛,姐姐跟你说了很多遍了,妈妈只是生病了,妈妈很爱你的。洛洛,姐姐一定会回来接你,等我…” “可是我害怕,可不可以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 不常回家的爸爸,即将要住进来的女人和女孩,看不到尽头的孤独都让她感到恐慌。 冬日暖阳从窗口灌了进来,给苏苒的轮廓边缘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任凭她如何追赶,如何痛哭,如何哀求-- 苏苒最后还是走了。 只留下了苏小宝,一只代替苏苒陪伴她的白色小猫咪。 阳光笼罩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却像是浸在寒夜里的冰块,每一缕阳光的渗透都像是要狠狠刺痛她,刺得每一处神经都泛着疼。 很快,空dàngdàng的家里住进来了一个女人和一个跟她一般大的女孩。 穿着公主裙的女孩友好地走到她面前蹲下跟她打招呼:“洛洛,我叫苏玥,爸爸说你只比我大两个月,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姐了。” “我不是姐姐,我是妹妹,我姐姐叫苏苒。”说完她就抱着苏小宝跑了。 苏玥的耐心很好,耐心地包容她的各种爱搭不理。她总是笑眯眯地看着她,温温柔柔地跟她说话,像影子一样安静地跟着她。 也许是一个人太孤独,也许是寒冷而漫长的冬天太难捱,也许只是单单习惯了身后那道形影不离的身影……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纯粹美好的笑容,小小年纪孤立无援的她更加不会。 一前一后的两道影子渐渐变成了并排走的两道影子,最后又变回了一前一后,不过这次走在后面的不是苏玥,是她。 她偶然发现周围的同学都用怪异的眼神打量她,凡是她经过的地方一定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同学们都开始渐渐地疏离她…… 她未曾想过因为苏玥,她会遭受到校园bào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刚开始的有意孤立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欺负,取绰号、关厕所、往水瓶里撒粉笔灰、撕书、剪头发、泼冷水……越来越恶劣。 学校里开始传出她妈妈是小三的传闻,直到有一次她无意听到了苏玥和同班女生的谈话,她才知道这个传闻就是出自苏玥之口-- “玥玥,苏洛的妈妈这样破坏你们的家庭,你怎么还和她玩在一起?” 苏玥脸上依旧带着柔柔的笑“你们别这么说,洛洛是私生女也不是她的错,犯错的是她的妈妈。” “玥玥,你就是太善良了,我说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苏洛的妈妈。” 胃里一阵翻涌,她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能这么冠冕堂皇地说出这么恶心人的话。这时,她才终于认识到--她看到的那张笑脸里面藏着的不是纯粹美好,而是肮脏龌龊。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放学后总会有一群人围着她喊“小狐狸jīng”,朝她身上扔小石子。透过人群的缝隙,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苏玥。 她也不是没有尝试反抗过,只是说的多了,有时候甚至她自己都快要不相信了。 毕竟,苏玥的妈妈从不缺席家长会,而许沐从来没有去过她的学校,从小到大,哪怕一次也没有。 七八岁的年纪,为了追求一时的刺激感,盲目跟风,同仇敌忾,欺负同学成了他们出去炫耀的资本-- 而她只是刚好是他们敌对的那个人而已。 她开始变得不爱说话了,那时候“小哑巴”也是她的绰号之一,当时她唯一的念想就是抱着苏小宝等苏苒回来接她离开。 可是,在一次放学回到家里的时候,这么一个唯一的念想也彻底断了… 刺鼻的血腥味,婴儿般的惨叫声,她的苏小宝就那样血淋淋地躺在垃圾桶里。 而苏玥正倚在门上冲她扬起笑脸。 *** “喵~” “喵~” “喵~” 午夜梦回,眼前一片猩红,苏小宝的惨叫声环绕在耳边。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苏洛痛苦地摇晃着脑袋,微弱的啜泣声回dàng在安静的酒店里。 黑夜里,她蓦地睁开了双眼。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挂在上面的泪珠滚滚落下,掠过她的脸颊,最后掉落在细白的脖颈处跟大滴汗珠相融合。 最可怕的噩梦不是虚幻,不真切的。最可怕的噩梦是每一句话,每一张脸,每一种情绪都真真切切,清清楚楚,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重新再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