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孤身一人来到了俗世, 在途中碰到了花辰和月夕两个丫头,我寻了你十四年,最后在柳州城听到了那方少骞的传闻, 让小秋前去查看, 这才发现了你的踪影。” 怀双书走到竹屋里的床榻边, 掀起了边角发黄的帷帐, 看到了床榻上的悟苫清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方少骞已经料定他们会来, 但不知为何未在这里设下埋伏。 垂头看了眼床上的悟苫清, 发现他的目光还是如往常般冷淡,怀双书以为他难免会有点异样的情绪,可这些话却是没激起他任何波澜。 “我...没了长魂灯会死吗?”一直沉默的悟苫清突然冒出来了一句。 怀双书眼里一怔,半响后才笑了笑,“不会。” “那我便不要了。” 悟苫清的语气平淡, 仿佛他口中说的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物件, 而不是拿出来能轰动三界的长魂灯。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终于知道了一直以来惧怕黑暗的原因。 怀双书的眼里闪过一丝晦暗,嘴角动了动, 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起来吧。” 怀双书把脸转过来, 悟苫清余光瞥到他的神色, 平静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慌乱。 因为长久离魂,悟苫清的脸上已经开始泛起了青紫,全靠体内那颗内丹吊着,四肢有些无力, 运了几圈真气,身体才稍稍有些恢复,悟苫清松了口气,从床榻上走了下来。 “那现在我们去哪儿?” 悟苫清看着怀双书的侧脸,发现他正在看着手中的信纸出神。 他把信纸揉在手里,神色间有几分阴沉。 这人竟是...动了怒。 那信纸上到底写的什么? 悟苫清平日里也不是多嘴的性子,见怀双书不准备说,他也没开口问。 半响后,怀双书才回头看了他一眼,“先去平阳城吧。” “好。” 其实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先回仙崇派,商量如何应付悟念安的对策,但听到怀双书这么说,悟苫清也没说什么。 对于悟苫清来说,只要这个人在旁边,去哪儿都无所谓。 两人走了不远,悟苫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的诛祸不见了...” 怀双书脸上倒是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惊讶之色,“我知道。” “你...”听到他肯定的答复后,悟苫清心里越发有些不安,想问什么,却见怀双书已经转过身走了。 恢复了真气的悟苫清自然不比魂体,怀双书也不需要花心思来顾及他,两人的速度很快,不过短短两日时间,就已经到了平阳城外。 才走到平阳城门口,悟苫清就察觉到了城中那股诡异的气息,他心中疑虑,拉住了怀双书的手腕,沉声道:“城里有人。” 怀双书点了点头,把悟苫清的手放在手心里,往前走去。 见他并不是往城外走,而是往城中行去。 悟苫清有些奇怪,怀双书却一脸平静,还转过脸朝他温和的笑了笑。 这一笑,悟苫清的心魂就去了大半,那还顾及得了别的什么的心思。 平阳城里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死寂,悟苫清的神经紧紧的崩了起来,眼里戒备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脚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轻摩擦的声音,这声音虽小,悟苫清却是目光如鹰,朝着那阴暗的角落望去,随后脚下瞬间踢起一颗碎石子,朝着那那处飞去。 那角落里立马响起一道尖利的惨叫! 借着月光,里面缓缓倒下来一个人,头颅被那颗石子射穿,双目圆睁,神色狰狞,看起来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大胆魔头!你还敢再来屠杀修仙门派的弟子!”平阳城的高墙上突然响起来了一道刺耳的男声。 听到这话的悟苫清看了眼死去的那个人,身上果然穿着修仙门派的衣服。 只是... 悟苫清皱了皱眉,这弟子的气息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抬眼往平阳城的城墙上望去,见到上极派的掌门站在上面,正一脸趾高气昂的望着他。 悟苫清皱了皱眉,有些猜到怀双书在那信纸上看到了什么。 “赶快传信出去!在平阳城发现了悟苫清和这魔界余孽的踪迹!让他们速速派人来支援。”上极派朝着旁边的弟子发号施令。 “没想到吧,我们会在这里设下埋伏。”上极派的掌门眼里满是阴险和得意。 听到这话的怀双书勾了勾嘴角,眼里有些笑意,看着旁边的悟苫清突然道:“平日里要多看些书。” 悟苫清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怀双书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不然就会变得和他一样蠢。” 悟苫清:“...” 这么紧张的时刻,怀双书竟然罕见的开起了玩笑,悟苫清心里有些怔愣。 上极派掌门还在喜出望外的大声说着什么,冲着悟苫清二人指手画脚,命令那些弟子把怀双书包围了起来。 看到怀双书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悟苫清紧绷的脸终于缓和下来。 “方少骞是不是又用我的脸干了什么?” 话虽是用了疑问,但悟苫清却是已经肯定了。 他刚刚说诛祸不在那个地方,怀双书的脸上没有惊讶之色,说明他已经知道这诛祸在何人手中,那方少骞从未对诛祸感过兴趣,现在拿走了的原因,想必又使出什么乱子。 修仙门派每个弟子都会有一件昭示身份的兵器,因为需要滴血认主,所以门派弟子在这方面都格外严谨,连那长信离开了仙崇派,兵器依然是用的双生剑,当年修仙大会上,方商就因为悟苫清手中的诛祸,明里暗里嘲讽悟仁临穷酸和抠门。 这件事情在修仙界都广为人知,那方少骞想必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打算故伎重施。 悟苫清蹙着眉头,心里感觉有些烦了,这方少骞就像是咬着自己裤腿的一条野狗,无论如何也甩不开,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肚子里窝了一团火,手里运起两道真气,就想朝着围过来的那些修仙弟子攻去。 怀双书却拦住了他,有些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难得亲昵的动作,让悟苫清心里的那团火瞬间浇灭了,他抬起头有些无措的望了眼怀双书的脸。 虽然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沾染上了血色,可依旧是耀眼的。 悟苫清松了口气。 是啊,这些有什么呢,只要这个人还在跟前,升仙入魔他都无所谓。 ...挂着这杀人如草芥的罪名又如何,这人都会陪自己一起扛下来的。 想到这里,悟苫清把手塞进怀双书的手心里,看着包围过来的那些修仙弟子,脸色也恢复了平静。 上极派看到两人牵着手,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看起来很是尴尬。 “你们!竟然在大庭广众下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动作!真是有辱你们仙崇派的门风!” 怀双书眯了眯眼,上挑的眼角看起来有些妖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光的原因,悟苫清感觉他像是在深林里起舞的妖精。 “伤风败俗可不单单指动作。”怀双书淡淡的声音缓缓响起来。 “...心里龌蹉不也是属于伤风败俗的一种?”这人的声音如同是落在琴弦上的珠子,哪怕是骂人悟苫清都感觉很是动听。 余光瞥到悟苫清的耳尖有些发红,怀双书倒是面色一怔。 不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你!”上极派掌门气红了脸,“大难临头了你还要胡言乱语,把你捉回了千机门,定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怀双书听闻只是淡淡笑了笑,“这世上多的是生不如死的事情。” “我尝的倒也不少了...” 听到这话,刚刚还挺高兴的悟苫清,心里瞬间有些难受了,想说什么,但因为嘴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旁边抓紧了怀双书的手。 上极派掌门自然是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冷笑道:“谁管你这些,你们乖乖束手就擒,等我得了苏掌门的一等功,你们死后还可以给你们多上两炷香。” “呵。” 怀双书实在有些憋不住笑意,一声轻笑从唇边泄了出来。 上极派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在笑什么?” 怀双书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忽然甩出一道黑雾,那雾在夜里化作了一只大手,紧紧的抓着上极派掌门的衣领,把他提在了半空中。 那上极派掌门以为他们已经是囊中之物,心中自然是没有多加警惕,喉咙间的窒息感涌上了脑门,上极派掌门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慌乱的看着底下的怀双书。 “你想干什么!”他强装镇定,把脸转向了底下的那些上极派的弟子。 “你们还不快上!” 悟苫清脚步一动,就到了怀双书跟前。 怀双书轻笑道:“怎么?不想要你的命了?” 这声音虽然夹杂着笑意,可却让在场的人心底一寒。 见到喉咙的那只手正在迅速收紧,那上极派的掌门瞬间慌乱起来,大声喊道:“你们退下,别攻击他们!” 说完,他又缓了缓神色,“你们跑不掉的,那些修仙门派的弟子已经得到了消息,很快就会赶过来的,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向他们求情,让苏掌门饶你们一条性命!” “你算什么东西?” 听到眼前这个挂着温和笑意的男子,竟然说出这种话,上极派掌门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神色怔忡的看着他。 连悟苫清都有些惊讶的看了怀双书一眼。 怀双书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目光,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嘲讽,“一条狗而已,还妄想决定别人的性命。” 那语气始终平淡柔和,却气的上极派掌门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哪怕我死了,其他修仙门派也不会放过你!”上极派掌门目眦欲裂,看起来是有些动了真怒。 怀双书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语气变得有些悠长。 “你现在还没发现吗?” 上极派掌门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平阳城和柳州城的路程不远,想必那弟子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传信的那个弟子已经从平阳城外跑了进来。 见到眼前的怀双书和悟苫清二人,他的眼中满是惊骇,愕然道:“师父,我在路上碰到了埋伏在柳州城的修仙弟子。” “...他们说在柳州城见到了悟苫清和魔界余孽的踪迹,来找我们搬救兵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的小剧场】 上极派掌门:“怎么!龙套就不配拥有姓名吗?!” (一只作者君从天而降)。 蠢作者:“因为我的读者不想记。” 上极派掌门:“放屁,你TM就是懒得取名字!” -------分割线------- 蟹蟹“bbup”小可爱,灌溉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