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的手被万山紧紧抓住,两人在河水中颠簸起伏,顺流直下,河水冰冷刺骨,不知流向何方。 南云其实是会游泳的,但眼下这技能根本派不上用场,只能保证她不被汹涌的河水呛死。 落水的最初,她是害怕的,漂出很远后,万山还没有松开她的手,她的心就慢慢静了下来。 万山的手似乎拥有某种超能力,不管在多么危急的境地,都能让人心安。 “你不是说不救我吗?”南云借着换气的功夫问道。 前方依稀可见亮光,万山没搭理她,心里想着这河会不会和哪条江相连。 “你不会是想我以身相许吧?”南云又问。 “再聒噪,信不信我松手?”万山冷声道。 “不信……”南云说。 话音未落,万山就松开了一根手指。 “别!”南云惊呼,在水中一扭身,抱住了他的脖子。 “日!”万山心里骂着,刚要推开她,忽然改推为抱,把她的头摁进怀里转了个身。 “嘭”的一声闷响,他的身子狠狠撞在礁石上。 南云在他怀里,毫发无伤。 水流压根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又卷着他们继续向前。 “你怎么样?”南云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没事。”万山闷闷应了一声。 南云闻到一股血腥,但很快又消散在水中。 “你是不是受伤了?”南云紧张起来。 “说了没事,别吵。” “好。”南云乖乖应了,不再说话。 万山反倒愣住,不敢相信南云会这么配合。 南云的泪流出来,无声无息地溶入河水。 光亮渐盛,万山估摸着要出山洞了,正打算告诉南云一声,水流忽然打了个旋,把他们高高抛起,又在落下的瞬间狠狠甩在一块大礁石上。 两个人猝不及防,重重撞在上面,同时失去了意识…… …… 万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乱石堆上。 周围杂草丛生,耳边流水呜咽,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阳光从枝桠间照射下来,晃得他眼疼,他抬手去挡,才发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痛。 万山挣扎着坐起来,四下搜寻南云的踪迹,却在不远处看到了昏迷的冯浩。 他怎么也掉下来了? 万山强忍着疼痛,挪到冯浩身边,拍拍他的脸,叫道,“耗子,耗子……” 冯浩一点反应都没有。 万山心中不安,忙对他施行急救,又是控水又是按压,折腾了半天,冯浩还是没动静。 万山有点泄气,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死耗子,再不醒老子就给你人工呼吸了啊!” 冯浩“腾”一下坐了起来,“不要,人家的初吻……” 万山气得直咬牙,抬腿又是一脚,“你成心的是吧?” “山哥,别踢,别踢,我刚醒,真的,你说人工呼吸的时候,我刚醒……”冯浩捂着屁股在地上打滚。 万山恨恨地收回脚,“起来给老子找人!” 两个人把附近找遍了,都没看到南云,便沿着河流往下走,最后在稍远点的河边找到了她。 南云无声无息地躺着浅水区,马尾像海藻铺在水中,随着水流摆动。 万山心里咯噔一下,冲过去把人抱起来,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放下,给她做胸外按压。 按了几下,感觉手下粘糊糊的,停住一看,整个手掌都被血染红了。 “呀!山哥,你把南导弄出血了!”冯浩在旁边喊。 “闭嘴!”万山低吼,单膝跪地,把南云头朝下,腹部放在自己腿上,用力按压她后背,压了几下,南云哇地吐出一大口水。 “活了活了……”冯浩惊喜地喊。 万山又压了一会儿,确定水吐得差不多了,又把人翻过来平放在地上,命令冯浩转过头,自己掀起她的衣服检查伤势。 伤口在胸下右侧部位,应该是撞到石棱,被戳破了皮肉,不知有没有伤到骨头。 好在冯浩的背包是防水的,里面的急救药具都还完好,万山就地给南云了个做简单的消毒包扎。 缠绷带的时候,胸.罩有点碍事,他便解开扣子往上推了推,一不小心就碰到了那柔软之处。 Q弹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没有立刻挪开。 南云意识慢慢恢复,感觉胸前被温热的东西挨着,她一动,那东西迅速抽离了。 “醒了?” 万山低沉的声音响起,南云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那黑亮的光,仿佛带有魔力的黑宝石,勾人的魂魄。 南云鼻子发酸,开口道,“你摸我胸了?” “……”万山瞬间黑了脸。 冯浩在旁边嘿嘿直乐,“南导,现在你知道谁才是真君子了吧?” 南云转头,见冯浩正背对着她站得笔直,一副非礼勿视的正人君子样,不由得笑起来。 “不错,比你哥强,你哥耍流.氓!” “……”万山气结,“要不是我,你已经死了。” “你给我做人工呼吸了?”南云眯着眼舔舔唇,“怎么办,我是不是要以身相许?” “……”万山特后悔救活她。 南云抿嘴一笑,不再逗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气。 “嘶!真他娘的疼!”她骂了句脏话,重新躺回去,叹道,“要是有根烟就好了。” “别说,还真有。”冯浩说,从背包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烟,递了一只给南云,“尝尝,我们老家的烟。” 阳光晃眼,绿荫如盖,空山幽谷中,三个人并排躺在草丛上,对着天空吐出青白的烟雾,庆祝自己劫后余生。 “你怎么也掉下来了?”南云问冯浩。 “我自己跳的。”冯浩说。 “看不出来,你还挺讲义气。”南云夸他。 冯浩挠挠头,嘿嘿一笑,“也没有啦,主要是我一个人怕黑。” “你倒诚实。”南云笑起来,转过头问万山,“采访你一下,生死关头,你心里想的谁?” “无聊!”万山狠狠吸了一口烟,目不斜视地看着天空。 南云“嘁”了一声,还想再逗他,忽然看到他身旁不远处有东西在移动,定睛一看,是条色彩斑斓的大蛇。 越是颜色鲜艳的蛇,毒性越大,眼看那条蛇已经到了万山身侧,吐着信子高昂起头,南云只觉得手脚冰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不敢贸然大喊,怕惊动了那蛇,只能用很小很小的声音提醒万山,“别动,有蛇,千万别动,别说话,别呼吸……” 万山夹烟的手一顿,眼角余光瞥向身侧,果然看到一条蛇,已经快要挨着他的肋骨。 饶是他再勇猛,此时面对这种冷血之物,唯一能做的也只能像南云所说,别动,别说话,别呼吸。 冯浩也吓傻了,难得没有大呼小叫,但他和万山中间隔着南云,此时也没办法越过南云去救人。 三个人屏住呼吸,指尖都不敢动一下,各自在心里祈祷,盼着那蛇能自己离开。 然而,事与愿违,在这空气都凝固的时刻,一枚干枯的野果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在万山胸口。 啪的一声,那蛇闻声而动。 与此同时,南云一跃而起,探手向那蛇抓过去。 那蛇放过万山,一口咬在南云手腕处。 南云另一只手迅速捏住那蛇的七寸,使出平生力气,狠狠将它掼在地上。 那蛇扭曲着身子欲逃,万山捡起一块大石用力砸下,砸得它脑浆炸裂。 南云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南导,南导……”冯浩一把接住她,迅速抽掉自己的裤带扎在她手腕处。 万山一脚踢飞了死蛇,回身蹲下,握住南云的肩大吼,“你特么的是不是疯了!” 手腕处传来尖锐的疼痛,南云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麻木,意识渐渐模糊,强撑着咧嘴一笑,“这回,该你以身相许了……” “休想!”万山咬牙道,抓起她的手腕,张嘴含住了那处伤口。 “山哥……”冯浩喊了一声,剩余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后的密林中突然蹿出一只黑色庞然大物,低吼着向他们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