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厉珩薄唇微微珉起,黑沉似海的眸子,满含深意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许小姐,你不觉得自己的提议,很不合理吗?” “什么?” “你说,昨晚的事情你吃亏了,然后提出,要老爷子的治疗权。怎么说,都像是我在占你的便宜?还是,你想以这样的方式讨好我?讨好老爷子?” 许安宁怔住。 没等她说话,阎厉珩已经站起身来:“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毕竟,昨晚的事情不一定是你吃亏了。” “你……什么意思?”许安宁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面前这个男人的脑回路了。 下一刻,却见男人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唇勾起,带着一份讥笑:“许小姐昨晚上没流血吧?我对不干净的女人,向来是避而远之的。” 言外之意,你能和我睡一夜,算是你的运气了? 这…… 许安宁眼皮狠狠跳了跳,这……这是人话吗?! 想要理论,却看到那道身影已经走至门口,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他目光凉薄地看过来:“许小姐,慢走不送。” “……” 许安宁咬牙切齿,狠狠将手中的茶水戳在面前的桌子上,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门边走去。 靠近了,在总裁助理想看又不敢看的好奇打量中,她忽地,勾唇。 一只手缠住男人的脖颈,脚跟踮起,嘴唇靠近。 温热的呼吸,一瞬间,如同绵绵密密刺过的细针,在耳廓留下细密的痕迹。 “阎先生说得对,虽然昨晚你没怎么让我觉得快乐,但是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话落,远离。 淡淡地洗发露的香味似乎还在鼻尖,阎厉珩一动不动站着。 直到脖颈上缠绕着的手臂抽离,他猛地回过神。 刹那,目光晦暗。 对上女人似有若无投来的挑衅目光,薄唇勾起:“一次不够,那就两次。如果你不满意,可以再尝试。” “……”脚下向来驾驭良好的高跟鞋一崴,许安宁险些跌倒在地。 狠狠瞪了阎厉珩一眼,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直到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里,阎厉珩才缓缓收回视线。 “砰,”地一声,办公室的门关上,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某处变化,深深吸了口气。 —— 一连三天,阎鹿宝都被关在岚山别苑。 许安宁和阎厉珩也没再去过老宅。 阎鹿宝和老爷子又急又怕,一老一小,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做的事情,触及到了阎厉珩的底线。 阎鹿宝受罚认错了,但是阎老爷子却还是耷拉着脸。 他可是个老年人,是长辈,怎么能对臭小子他们认错呢! 再说了,小夕本来就是他孙媳妇! 可是老头子脾气僵着,却也暗地里着急,孙媳妇都好几天不来了,不会是真的生他老头子的气了吧? 可实际上,许安宁不是不来,只是这三天,她一直在忙着为他寻找药材。 另外,艾维斯国际医学奖下个月月初就要开始华夏地区的海选报名。许安宁在网上报了名,便一直为老爷子的病完善治疗计划、寻找特殊药材。 直到三天后,她才再次出现在阎家老宅。 “小夕,我还以为,你生爷爷的气,再也不来看我了。”阎老爷子看着许安宁,顿时有些委屈。 二十年前也曾叱咤风云、强势无比的阎老爷子,在许安宁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连跟在他身边多年的陆伯都不自觉脸皮抽了抽。 许安宁却觉得很亲切:“阎爷爷,这几天我在忙着比赛的事情。” “比赛?什么比赛?” “艾维斯国际医学奖。” 老爷子好像没听过,看向陆伯。 陆伯尽职尽责的解释道:“一项代表着医术、医德的国际性奖项,整个华夏,目前为止也仅有霍培思一人曾经拿到过。” “哦……”老爷子似懂非懂。 他通晓金融,风险投资,但是对医学方面的了解,就没什么兴趣。 但是看着许安宁,他还是非常的欣慰:“果然,就算失忆了,小夕也一直没有忘记你父亲的嘱托。” 许安宁皱了皱眉:“阎爷爷,我……爸爸,有什么嘱托吗?” 对洛宁夕的父亲,许安宁没有了解过。连洛宁夕本人的事情,阎厉珩都不愿意提及,更遑论,洛宁夕的父亲。 阎老爷子看着许安宁,微微叹了口气:“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去南越支援,也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了你父亲。他是个整个医疗队唯一的全才医生,也是我们这些人心中的一道底线。我的命说起来,也是你父亲救得……” 一段过往的经历说完,许安宁有些愣怔。 她没想到,洛宁夕的父亲和自己一样,居然也曾在战场前线支援。 更没想到,洛宁夕父亲临死前的遗愿,居然是让洛宁夕也成为一个医生,将洛家的医术传扬下去。 一切真的这么巧合? 自己拥有和洛宁夕一样的脸,而且,自己的医术……听起来,也和洛家同承一脉。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相信哥哥会在这件事上撒谎。 许安宁将心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都隐藏起来。现在,她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完善老爷子的治疗方案。 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阎爷爷,原本以为,阎爷爷会皱眉,不同意。 毕竟相比年轻的自己,霍培思这个国际承认的医学大触更让人放心。 可没想到,许安宁刚一提出自己要亲自为老爷子治疗的想法,老爷子便笑眯眯的答应下来。 他拍着许安宁的手:“小夕,爷爷年龄大了,治好治不好都没什么关系,爷爷的身体爷爷自己知道,爷爷相信你,就算你真的治不好,那也不是你的错。是老天爷想收了爷爷过去陪他下棋,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许安宁被老爷子一番话说得心里发酸。 这么多年,有人逼迫她、恳求她、可无论是哪一种人,他们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能将对方的伤痛病患治好。 生死面前,无人不惧。 可阎爷爷,此时此刻,却还在安慰她!让她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许安宁眼眶微红。 阎老爷子深邃睿智的眸子闪了闪,拍了拍她的手,趁着她现在还在感性,说道:“小夕,厉珩臭小子的胃这几天总是不好,你先去给他送些饭过去,我让人把小鹿宝接过来,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用午饭?” 许安宁正在感动,丝毫没有意识到心目中慈爱的阎爷爷会算计自己。 点了点头,跟着陆伯朝外走去。 —— 此时,阎氏,总裁办公室外。 白芊芊正咬着唇站在那里。 “白小姐,您现在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