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子原本就不是进来寻欢作乐的,只是在路上看到那两人走入青楼,便尾随其后探个究竟。 见他们走了,也就不想再多留一刻,迅速跑到了玉香楼门口打算出去。 公子,公子,您还没付银子呐。”鸨母在后面急着喊。 白公子转身道:银子?我没有叫姑娘。” 鸨母道:您来这里喝了茶,自然要付银子了。” 白公子愕然道:喝了茶都要收银子?去死吧你。”说完白了她一眼,迅速往外走去。 快来人啊,有人喝霸王茶了!”鸨母扯着嗓子大吼道。 可当那些人都跟着出去的时候,哪还见白公子的身影。 六王爷的住宅名为碧华,府如其名。 碧华,皎洁月色。每逢chūn秋二季,碧华宅月色若水,清淡如画。 六王爷姓桓名宇之,生性风流。 桓王爷的两位夫人如花似玉,国色天香。 一名林芸,一名杨珂。只是杨珂在产下儿子的时候不幸香消玉殒,如今桓王爷唯剩林芸一妻,未再续弦。 桓王爷的两个孩子相差不到一岁,已相差甚大。 林芸之子邪而不残,杨珂之子温而不懦。 前者名弄玉,后者名雅文。 雅文素来喜静,好养幼畜,曾拾一只白兔,只有手掌般大小,两年却未长一寸,于是越发宝贝这兔子,并给它起名为琼儿。 琼,亦指美玉,其实只是雅文与自己哥哥开玩笑罢了。 初chūn,梅花凋零,桃花盛开。 泡上一壶茉莉花茶,上几碟小菜。 坐在后院中,观满园chūn色,偶尔小呷一口香茶,别有一番滋味。 桓宇之原是想放松一会,却听到了孩童的嬉笑声。 起身往里院看去,只见一个头系浅色发带的男童正蹲在草丛旁,另一个男童则是站在他的身边,手握枝桠。 原来是他两个儿子。 宇之轻笑,走近了些。 琼儿,过来。”蹲在道旁的雅文轻轻柔柔地说上一句,生怕将那兔子吓着了。 弄玉用枝桠在地上乱点了一下,抖了半晌,喝道:琼儿,吃草!” 白兔跑了。 哥,你把它吓着了……”雅文抬起头,有些埋怨地看着弄玉。 弄玉道:你一天就知道把它抱着,跟个娘儿们似的。兔子,不就是吃草的么。琼儿,吃草!” 白兔又跑了好几米远。 弄玉冲过去,小手一把揪住了琼儿的耳朵,凌空拎了起来。 雅文惊慌道:哥,别这样弄,会伤着它的!” 兔子就是这么拎的,你不要吵我,等着。”弄玉用枝桠捅了捅它的肚子,白兔拼命挣扎。 又捅了捅,白兔在空中转了半周。 哥,你放了它,再这样下去,琼儿会没命的!” 弄玉根本没理他,只眯着大大的眼睛看那兔子,弯弯的丹凤眼变成了两条长长的缝,眼角下还生了颗朱红色的泪痣,此时在阳光下看去竟像是一颗镶嵌在脸上的血色珠粒。 蹲在了雅文旁边,背对桓宇之。 袖子一挽,露出了两条雪白的胳膊。 桓宇之很好奇,却看不到他在做甚么。 天啊,哥……”雅文惊呼一声,竟似僵了。 桓宇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几步。 弄玉捏着兔子的嘴巴,用力往里面塞草。 雅文,你看。我都说了,兔子是爱吃草的。琼儿都兴奋得浑身在跳。”忙完后,还用袖口擦擦自己的额头。 玉儿,吃饭吧。”桓宇之的声音在弄玉身后轻轻响起。 弄玉转过头去,笑眯眯地说:爹,孩儿刚吃过了。” 桓宇之道:人,不就是吃饭的么。玉儿,吃饭。” 抓住弄玉沾了些泥的胳膊就往厨房拖。 爹,不要不要,我不喂它吃了,我不喂了!” 原来还是知道自己犯了甚么错。 桓宇之蹲下身去抱起被弄玉抛在地上的白兔,理顺它的绒毛:哎,弄得好脏。我怎么就生这么个残忍的儿子。玉儿,你学学雅文,多在房间里待待,多看看书,别一天就学那些混小孩撒野。” 弄玉骄傲道:爹给我布置的任务我都完成了。” 桓宇之正准备去捏他的脸,可一看到他那张俏丽的面容,只拍拍他的头,便抱着白兔离开了。 弄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雅文盯着弄玉微微发huáng的头发:哥,你头发真像胎毛。” 弄玉一拳打在雅文头上。 呜……好疼,我要去给爹爹告你。”雅文揉着自己的头,指着桓宇之走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