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野望着望着就有点收不回视线,注视着对方拿出一瓶酒,拧开。 软塞弹出瓶口发出轻微的“砰”声,琥珀色的酒液涌入玻璃杯,男人随手抄起还未收好的刀,用刀柄砸下两块冰扔进去,发力时手腕的青筋吞咽般起伏。冰块和杯底相撞,酒水左右晃dàng,湿漉漉的响动由远及近,最后挨上耳朵,脸颊骤然触到一片冰凉。 聂凯五指捏着杯口,用酒杯碰了碰他的脸,扬起眉毛问:“发什么愣,问你话呢。” 方小野喉结滚动,忽然觉得渴。他掩饰性地转开脑袋,gān巴巴续上话:“是,你们娇贵,没一个看起来像会洗碗的。” 不知道被哪个词戳中了,聂凯笑起来,很慡快地喝了一大口酒。 距离很近,方小野仿佛能听到液体在喉管里滑动的声音,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运动裤。这个小动作被聂凯捕捉到,男人喝酒的动作一顿,往旁边让开了一些。 本来还挺和谐的气氛被这么一让顿时就尴尬起来,方小野暗自叹了口气,主动提起话头。 “那你在家也不洗碗?” 相当生硬,但聂凯接了腔:“嗯,洗碗机。” 方小野想起来了:“模型你放哪儿了,不会是洗碗机边上吧?” 聂凯看了看他:“问这么细,怎么,想去我家啊?” “没!” 方小野赶紧澄清。他才对人家生出那些不健康的想法,而且显然已经被发现了,这会儿就把话题往去人家里引,那他也太不是东西了。 然而没等他再解释,聂凯忽然开口。 “行啊。” 方小野怔住:“什么?” “可以来我家。”聂凯表情无波无澜,漆黑的眼珠定定地对着他,分辨不出情绪。轻声说:“要来吗?” 这算什么?普通的做客? 还是……约pào邀请? 方小野不太理解他的意思,动了动嘴唇,语气不由谨慎起来:“我去你家……你是指……” 聂凯却没有再搭腔,更没有解释。他斜靠在吧台上,提着酒杯的手垂在腿侧,姿态散漫,落在方小野身上的目光有一种从未被窥见的漠然。细究起来,这种冷漠之下似乎还夹杂着些微怜悯。 方小野奇异地觉得此刻的聂凯变得陌生,他心中升起点茫然,但并不恐惧。四目相对,很短时间的静默后,方小野痛快地一点头。 “那就去呗,什么时候?” 聂凯闭了下眼睛,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说:“等下回你休息吧。” 方小野背着包到聂凯家楼下的时候觉得是自己思想有问题,这大概率不是什么约pào邀请。 因为聂凯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钟,大白天。头顶的太阳还异常明亮,阳光落在皮肤上烫得像在咬人。 对方就住在镇南路的别墅区,离秘语很近,走路不到十分钟。应该是一个人住,前院看起来没怎么打理,花圃里的花都被晒的半死不活的,花瓣gān枯发蔫儿。野草倒是很茂盛,一路长到了通向房门的长道。 方小野抓了抓单肩包的背带,按响了大门的门铃。 其实包里什么也没有装,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要背出来,估计还是有点紧张。今天穿的裤子只有一个兜,手不抓包的话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门铃响过三声,大门才开了,门内站着姗姗来迟的聂凯。 “我现在才知道你住这儿呢,你……” 方小野扬起一个笑,看清聂凯的模样后嘴边的话陡然一顿,目光愣愣地停在他身上。 聂凯大概刚洗过澡,利索的寸头和脸都是湿的,透明的水珠爬山一样从高挺的鼻梁滑下来,沿着脸部轮廓一滴滴朝下淌。他浑身只套了件浴袍,前襟大大敞着,脖颈与肩颈拉出极富力量感的曲线。 爆炸性的肌群附着上身,赤luǒluǒ地撞进视野。男人下巴上那道红唇纹身好像被水冲化了,湿淋淋地落在健硕的胸膛和腹肌上,结成一块块凝固的吻痕。 “嗯。”聂凯仿佛没看见他的失态,侧身一让:“进来吧。” 方小野脚步僵硬,听从指令进去了,但心绪混乱,一时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他控制不住将目光瞥向聂凯,淤青和红印斑驳了胸口的纹身,上面鬼脸的怪诞都被淡化,反透出浓烈的情色感来。 怎么回事,聂凯刚和人上过chuáng? 就在和他约定见面的时间之前? 方小野跟着聂凯走向客厅,半途忍不住停下腿,张嘴叫:“凯哥。” 聂凯转身,看着他。 方小野深吸一口气:“你今天让我来是想让我认清事实吗,给我个下马威?其实不需要,我最开始就说了不会拦着你做你想做的事,所以就算看到了什么我也不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