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这才道:“姑娘你怎么这会子来,公主正和侯爷闹气呢!” 顾蔚然:“因为什么闹气?” 安德:“我也没听详细,好像是为了什么一封信。” 顾蔚然心中狐疑:“什么信?可有听到?” 安德:“这就——” 安德还没说完,一个声音道:“姑娘过来了啊。” 安德顿时吓得闭嘴了。 顾蔚然看过去,却原来是母亲身边的孟嬷嬷,当下忙和孟嬷嬷打招呼。 孟嬷嬷招呼了顾蔚然几句,便笑道:“那姑娘进去吧。” 顾蔚然想着爹娘在生气,倒是觉得自己不太方便进去,孟嬷嬷却道:“没事,姑娘也知道公主那性子,但凡侯爷哄一哄,也就好了。” 顾蔚然想想也是,况且孟嬷嬷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已经雨过天晴了,也就不再顾忌。 谁知道待到进去,却见爹已经不在房中了。 外面的阳光透过jīng美的镂空窗棂散she进来,端宁公主虚虚地靠坐在那里,头微微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端宁公主本是风华绝代的美人,此时眸中泛着些许惆怅,乌发披落在窄瘦的肩头,高贵清冷,却又凭空带了几分落寞,那个样子,看着实在是让人心疼。 顾蔚然平时见到她娘都害怕的,如今却有些心怜,忍不住小声道:“娘,你怎么了?” 端宁公主听得女儿的话,半响才抬起头来,就那么打量着女儿。 顾蔚然越发心疼了,忙过去:“娘,你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和爹吵架了?若是爹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帮你一起说他!” 虽然顾蔚然平时最怕娘,但她打心眼里也更喜欢娘。 端宁公主凝视着女儿,过了好一会才道:“细奴儿,坐下。” 声音格外温软,倒是和往日娘的语气完全不同。 顾蔚然心里越发忐忑了,想着娘该不会和爹有了什么事吧,可现在还没到时候吧,还是爹提前有了外室? 她想起刚才听到的所谓一封信,难道是外面的外室给爹写了一封信,爹被勾得神魂颠倒,就和娘吵架不要娘了? 转瞬间,顾蔚然已经想了很多,她甚至想到爹在外面的外室如果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她应该怎么处置。 端宁公主望着女儿,却是道:“你真觉得太子好?” 顾蔚然不曾想娘竟然问起这个,一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还是道:“是,他对我确实很好,而且我想了想,他从小就对我好,我也喜欢他。” 在萧承睿面前,并不好意思说出这种话,但是自己娘面前,顾蔚然反而没了羞涩。 端宁公主眸光竟然难得是柔和的,甚至带了一丝回忆的意味,她唇边缓缓挽起一个笑来:“我总觉得细奴儿还是小孩子,并不懂事,但是转眼也要及笄了。” 及笄了,长大了,到了有自己喜欢人的时候了。 顾蔚然多少还是有些羞的,吐了吐舌头:“娘……” 端宁公主起身,宽袖长衣逶迤拖地:“太子昨日来过府中,和你爹聊了足足半响。” 顾蔚然一听,心顿时提起来了,她知道关键来了。 她屏住呼吸,望着已经收敛了笑意的娘,娘到底会怎么说? 端宁公主:“他想你爹求娶你。” 端宁公主没说的是,那位身为储君的太子,单膝跪地,发誓一生一世会善待细奴儿。 顾蔚然脸上微红,低着头,竖着耳朵继续听。 端宁公主:“你也愿意嫁给他是吗?” 顾蔚然轻轻点头:“嗯。” 端宁公主却话锋一转,问道:“细奴儿,我问你,我和你爹,你认为我们是恩爱夫妻吗?” 顾蔚然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她担忧地望着自己娘:“娘,你和我爹,怎么了?” 端宁公主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里浮现出担忧,却是轻笑了下:“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顾蔚然心里忐忑,她总觉得娘有心事,但是这种事情也不好直接问,只好含蓄地道:“爹固然是极好的。” 端宁公主:“然后?” 顾蔚然想了想措辞:“爹对娘敬重疼爱,自然是很好,不过我记得书中说,花无常开,万事终有变,今日好,未必明日就好吧……” 她其实是惦记着将来爹养外室的事。 然而端宁公主却起身,淡声问道:“那你觉得萧承睿今日待你好,明日呢?待我和你爹不在的时候,他又会如何?他如今对你好,焉知不是因了你是威远侯府的千金?” 顾蔚然:“……” 她仰起脸来,很无奈地看她娘:“娘……” 端宁公主:“若是寻常男子,你的几个哥哥还能护你一生无忧,但他将来是皇帝啊!” 顾蔚然被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可是我相信太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