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来目光友善不友善压根不重要,因为来人根本不把这些人看在眼里,他抬手,摘了安全盔与雪镜,露出自己的脸。 雪镜与护脸之下,年轻人单眼皮,眼角微上挑,眼皮很薄…… 是那种天生让人觉得不好相处的面相。 “戴铎。” 开口喊出来人名字的背刺,用的是前所未有警惕绷紧的语调。 “你不在长白山呆着,跑崇礼做什么?” 开口的问候就如此不客气。 空气中都漂浮着不欢迎的气氛。 众目之下,被直呼大名的人弯腰松了固定器,脱了板,直起腰脚尖一勾雪板便翘起来落入他手中。 “雪场正常营业,我怎么不知道我被崇礼拉进黑名单了?” 仿佛对凝重气氛浑然不知,他先低头扫了扫雪板上的雪,突然又笑了,“长白山跳台子跳腻了,我来崇礼看看也不行吗?” …………………… 跳台子跳腻了这边建议试试上吊玩呢亲。 背刺显然懒得跟这人废话—— 他来gān什么? 为什么突然来? 他甚至不想问。 从见到这人出现的第一秒开始,就想让他快滚。 在背刺不耐烦的注视中,后者慢吞吞把自己的话补充完:“顺便来看看单崇guī缩在什么鸟地方。” 他这一句话,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 “日子真好过啊,宽敞的雪道,鸟不拉屎的公园,小猫两三只,随便来个能横呲过杆的也有人鼓掌的平均水平……” 名叫戴铎的年轻人,语调缓慢—— “我听说崇礼玩儿公园和平花的人都不爱来这雪场,都扎堆在山脚下那个……哎,背刺,你说单崇带着你们在这关门造车是在造什么大招啊?外转2160?外转2160?还是全国第一个2340?哦,那够呛了,这里连八米台都没有。” “……” 背刺沉默着摘了安全盔。 老烟伸手压了压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然而戴铎扫了眼背刺,甚至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样子—— “羡慕!真的,羡慕!等哪年我退役了,我也想过这样的日子,收一群不知道什么来历的阿猫阿狗当徒弟,放一个微信群里,天天捧着哄着说好听的,前呼后拥,一呼百应,听他们喊我永远的神……闲了找个小姑娘,手拉手教教推坡——”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顿了顿,然后“嗤”地笑出声。 这声嗤笑直接弹崩了在场所有人脑子里的理智线。 老烟忍无可忍地放开了背刺的肩膀。 背刺直接弯腰松雪鞋准备gān架。 两人都像是一条松开绳的野狗,蹶起了蹄子—— “你见解还挺多,有什么不能直接微信跟我说,还专程买张机票飞过来?” 低沉的男声突然从背后响起。 略微沙哑,却又锐利得像是在磨刀石上开了光。 众人错愕。 抬头寻声看去,只见一身黑色雪服的男人拖着雪板,从公园入口走进来。 他已经摘了雪镜和护脸,此时此刻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淡漠的神情。 鼻梁上,淡色的痣几乎笼罩在高挺鼻梁的侧影里。 走到白色雪服的人面前,他扔了手里的雪板,站定。 ”微信又没拉黑你。” 单崇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止戴铎,正巧能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你一副弃妇的模样在这长篇大论地撒什么泼?” 第14章 崇爷爷恋爱啦 山下,酒店房间里。 抱着膝盖靠坐在暖气片旁的卫枝叹了口气,好想吃烤馒头片啊,沾炼rǔ那种。 她打了个喷嚏。 “知道你那么早回来就搁这叹气,我说什么也不给你开门。” 姜南风坐在chuáng上,脚下踩着一块垫布,正给脚上指甲油。 “缆车关了呀,没办法。”卫枝说,“滑不了第二趟。” 姜南风闻言,暂时放下手上的活儿,往窗外看了一眼——她的chuáng靠窗,所谓山景房,一眼就可以看到外面的雪场,缆车悠悠地缓缓运作着,雪道上滑下来的人也依然很多。 “缆车还开着。” 姜南风余光瞥见到旁边原本瘫软在地的人立刻爬起来“噔噔噔”冲到窗户边,踮起脚,鼻尖顶着窗户玻璃往外看…… “你这么好骗让我很难放心放置你和男人单独相处,”她低下头,继续涂指甲油,头也不抬地说,“不过算了,下午的课不是没收钱吗?” 卫枝把自己的脸从窗户上拿下来,瞪圆眼显然不是很懂这个逻辑:“没收钱他就可以骗我了吗?” 姜南风:“那你骂他。” 卫枝“哦”了声,爬回自己的chuáng上,摸过手机。打开微信,找到蜡笔小新头像—— 【少女叽:缆车明明还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