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女孩子他,欺负宝音 曹铉显然误会了。但事情究竟为何,霍溪宁无意与他解释,拨开指在身前的马鞭,说道“放开她。” “不放”曹铉喝道,一派正义凛然,“今天本少爷在这里,你别想动徐四一根手指头” 陈宝音“” 她以前姓徐,排行第四,跟她熟悉的人,和不对付的人,都会称她徐四。 不巧,曹铉是跟她不对付的人。 眼睛垂落,挣出手腕,从他身后走出来“你怎么来了” 奚落她那他恐怕要失望了。 陈宝音低头,揉着被抓痛的手腕,唇角抿住,她不会被人看笑话。 “喂”曹铉皱眉,对她的冷淡有些不满,“本少爷大老远来看你,你就这么感谢我” 再怎么说,他刚刚救了她 “看我”陈宝音面色古怪,抬起眼睛,上下打量他。小公爷面如冠玉,锦绣加身,履不沾尘,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嘴角扬起,讥笑道“看我的笑话吧” 曹铉瞪着她,忽然一抱手,抬起下巴道“你嘴硬什么刚刚不是我,你就被那个伪君子欺负了” 陈宝音一声冷笑。 “我救了你,你还不快感谢我”曹铉不满道,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画面,“徐四,我记得你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对于来得巧,救了她这件事,曹铉得意极了。或者说,从来没这么得意过。 “你没救我。”陈宝音冷淡道,解释刚才的事。霍溪宁不爱与人解释,她没有这个习惯。 白高兴了曹铉有些尴尬,有些自作多情的恼怒,瞪着她道“再怎么说,我是一片好心”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忍不住要脸红,清了清嗓子,“如果不是我,你就被他抓住了我帮了你,没错吧” 这就是胡搅蛮缠了,陈宝音心下已经不耐烦,忍着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他有什么事什么事也没有。就是听说她被赶回乡下了 怎么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他曹铉可是个重情重义的爷们,所以,如果她求求他,他不是不能捞她一把。 “你过来。”他看了霍溪宁一眼,不打算当着这人的面说,对她使了个眼色。 知道他的脾气,大老远跑来,不达目的不会轻易罢休。陈宝音抬脚,往旁边走出一段,问他“说吧。” “哎哟,瞧你这身打扮。”只有他们两个了,曹铉摸了摸下巴,打量着她身上白底蓝花的棉布裙衫,又看了看她脚上的青布绣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我家丫鬟都穿得比你好” 他是豫国公府的小公爷,身边伺候的丫鬟,个个平头正脸,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穿着打扮走出去说是小户人家的千金都不为过。 陈宝音呢与以往大有不同,她素面朝天,脸颊不施一点儿脂粉,头发用布条绑着,什么珠钗啊金簪啊宝石耳坠啊,统统没有。 搁豫国公府,也就是个扫洒小丫鬟的配置。曹铉越看越像,越看越想笑,忍不住指着她道“徐四啊徐四你也有今天” 啧啧 啧啧啧 曹铉看着她,眼眉飞扬。狼狈她可太狼狈了 她会哭了吧落到这个境地,她总该哭了吧 他真想看她哭眼泪咻的一下飙出来,哭得哇哇的,越大声越好。 他想象着,她一边哭,一边说“我错了我从前不该得罪你我向你道歉你救救我,把我从这里带走吧” 曹铉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无意中瞥见亮晶晶的东西闪过,似是水光。 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曹铉笑不出来了。他止了笑,小心翼翼地看去“喂,徐四,你不是” 你不是真的哭了吧 他想看她哭,可她真的哭了,他心里又怪不是滋味儿。凑近她瞧,还没看清楚,忽然眼前一暗,她猛地一下跳起来,竖起手肘,狠狠朝他肩膀上砸下来 兜头来了这么一下,曹铉瞳仁一缩,连忙躲闪。刻意没躲开,就像从前那样小姑娘嘛打在身上又不疼,就当让她挠痒痒了。 虽然还是有点疼的,但老爷们儿哪能喊疼呢他忍着疼,没有龇牙,屈身护住软肋,喊道“喂,喂,这就恼了啊” 陈宝音不说话。咬着牙,手脚并用,逮着他一顿打 这个贱人 她都离开京城了,他居然大老远跑来嘲笑她 刚刚被霍溪宁激起的难堪,此时一并发作,什么侯府千金的规矩,什么杜金花乖巧可人的小闺女,统统被她丢到脑后。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狠狠揍这个混蛋 小公爷今年十七岁,长得又高又瘦,因为常年习武,躯体上有一层精壮的肌肉。他跟小娘们从来不还手,就怕一不小心给人打坏了。而长这么大,他挨陈宝音的打最多,对她的招数也熟,总能保护好要害。 还有闲心回嘴“你现在还敢跟我动手就不怕我治你的罪” 他是国公府的小主人,权势无匹。较真起来,她全家人加一块儿,也不够他一根指头摁的。 陈宝音动作顿住。 害怕吗怎么能不怕回来后,她尽量夹着尾巴做人了,就怕一不留神给家里惹事。她还担心从前招惹过的人,小肚鸡肠,追过来捻她一根指头。 “真的怕了啊”见她收敛,曹铉嘴角咧开,得意起来。但没得意多久,几乎是刚高兴一下,她的反击就来了。 疾风骤雨般的袭击,凶猛落下“你治我的罪啊不治不是人” 知道她害怕还吓唬她 陈宝音从来不打他的脸,这次恼极了,专门冲他脸上去“曹铉你这个小人” “哎哎”曹铉招架不住了,急忙护着脸,“别打脸,徐四喂,住手我要恼了” 陈宝音充耳不闻。他跑来看她笑话,还吓唬她很好玩吗她要他后悔,再也不敢来消遣她 曹铉没辙,不得不认真起来,干脆利落地拧住她双臂,反剪到身后,挑眉道“本少爷让着你,你还来劲了” 对上一双泛红喷火的水眸,不禁一怔。 像是有火星掉进心上,灼得他一个瑟缩,不由得松了力道。 陈宝音立即挣出手,红着眼眶,狠狠瞪他,恨不得将他踩在地上,痛打一顿 不远处,霍溪宁见势不对,大步走过来。 “你做什么”他挡在陈宝音身前,盯着曹铉。 “让开”曹铉不跟他说,这是他跟徐四的事,用得着跟别人解释吗看着面前高大沉稳的像一堵墙的青年,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我叫你让开” 虽然霍溪宁长他几岁,应该尊敬一些,但谁让他姓霍不姓曹呢 霍溪宁看他一眼,没理会,转身看向陈宝音。 就看到一个低垂眼眸,抿着嘴的小姑娘。 刚才她眼圈红了,霍溪宁看见了。她从小就不爱哭,不论大家怎么逗她都不恼,是个心胸疏朗的姑娘。这混蛋说了什么,惹得她跳脚还哭了 回过身,他眼神锋利,说道“你该回去了。” “你说回去就回去”曹铉甩着马鞭,桀骜道“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霍溪宁垂眸看他,说道“惹哭女孩子,倒是很有面子。” “你” “我没哭”与此同时,霍溪宁身后传来一声。 曹铉立刻道“听见没她没哭”真是默契,徐四帮他说话呢 他得意不已,就见她从霍溪宁背后探出头,狠狠瞪他一眼。 眼眶仍是红的。 曹铉心里不大自在,好似有只小猫在挠,抓了抓额头,说道“我错了,不逗你了。” 不“逗”她了 心里像是泼了一碗烧沸的醋,翻滚着,烧着心。 她垂下眼睛,平静道“多谢小公爷记挂,特意从京城赶来看我。” 说着,她规矩地福了福身“家中事多,若无他事,请恕招待不周,不便远送了。” 多日未曾行礼,她的动作依然标准,像是刻进了骨子里。 这么说也没错儿,毕竟侯夫人曾经按着她,狠狠学过礼仪。 说完,她转身离开。惹不起,她躲得起。 “等等”眉头一皱,没有被她的服软讨好到,反而觉得怪怪的,曹铉追上去,并回头道“你别跟过来我们话还没说完呢” 霍溪宁如何放心他们单独说话刚刚宝音都哭了。 跟上去,拦在他前头“小公爷,宝音的话已经说完了,你该回去了。” 宝音是利落的性子,该说的话,刚才一定已经说过了。既已说清楚,他便该走了。 “凭什么”曹铉听他的才怪,“你才该回去”想到刚来时看到的一幕,狐疑地打量他,“你该不会想趁我走了,又欺负徐四” 那会儿他可是要抓她的手呢虽然陈宝音解释了,说是误会,但曹铉不信。好端端的,他抓她的手干什么 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心底作祟,令他看霍溪宁很不顺眼“你们不是把她赶出来了吗现在追来是想说什么再把人接回去” 接回去应当不会。而且这是徐府的事,霍溪宁没有太大的权力干预。这话在霍溪宁心头过了一道,并没让他感到多么难堪,反而在陈宝音心口插了一刀。 她狠狠扭过头,瞪他“你住口” “又不是我赶你出来,你凶我干什么”曹铉委屈道。 陈宝音看着他这副欠揍模样,恨不得再打他一顿。 但她不能,因为付不起代价。 这两个人,她哪个都不想搭理,索性转过头,甩手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