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峰气极, 要上去理论, 却被苏页拦住。 苏页就像没听到那些话似的, 脸色都没有变一下,一步步迈上台阶。 霍达看着他,啧啧称奇----这哪里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哭包! 大管家咬了咬牙,扬声喊道:"族长说了,苏夜阑从今日起便从族中分离出去,另立族谱,从今往后与我苏氏一族两不相gān!" 人群再次哗然,这就相当于被族中除名了! 所有人都觉得是苏页吃了大亏,甚至开始有人同情他----没了宗族的帮衬,他一个双儿可怎么活? 大管家见起到了效果,和二管家对视一眼,心满意足地悄悄离开。 苏页看着他们的背影,不屑地勾了勾唇----他们以为在旁人面前说说三道道四就能打击到他吗? 真是笑话! 别人的议论伤不到他一滴血、割不到他一块肉,他才不会在意。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苏家恨不得榨gān他最后一星油水,为何会主动将断jiāo之事宣扬出去? 他的视线不由放在霍达身上。 霍达清了清嗓子,承认道:"我只稍稍透露了一下侯府可能会削爵,想来苏氏一族担心受连累,便急于撇清关系罢。" 苏页笑笑,心下了然。 霍达并没有觉得这样做是自作主张,他转而向苏页邀功,"把苏家从府里搜刮的东西都抢了回来,另外还多出许多,你点点。" 苏页无奈地瞅了他一眼,"为何多出许多?" 霍达不甚自然地咳嗽一声,支吾道:"你就别管了,快去看看,只要不少不就得了!" 苏页点点头,心里其实并没有太过在意。 自从苏家这一支从京城搬过来,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靠苏央供应,别说多出几样东西,就算把整个苏家搬空了,都不算占他们便宜。 霍达出了大力气,苏页自然领情。 "将军受累了,里面请。" 霍达满意地点点头,大摇大摆地随苏页进屋。 偌大的府邸,除了前院的兵士,便剩了他们三人,还有一个苏芽儿,却异常清静。 虞峰主动充当小仆从的角色,给苏页和霍达摆放坐垫,端茶倒水。 霍达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扔给他,"伺候得不错,领赏!" 虞峰没脸没皮地接下,转而一脸谄媚地捧给苏页,"小页子,你收着。" 霍达笑骂,"你小子……" 虞峰得意地笑。 苏页被这俩人逗得不行,刚刚的疲惫顿时去了大半。 三人落坐。 霍达从腰中掏出几块木牌,扔到桌上,"这个给你。" 苏页瞅了一眼,想来是霍达所说的订亲礼,上面刻着"某某良田三十亩"或"某某铺面朝南"的字样。 他摇了摇头,坚持道:"这个我不能收。" 霍达生气,"你当真半点不把这个婚约放在眼里吗?" 苏页眉头微蹙,思考着如何回应。 虞峰见不得他有一丝一毫的为难,不惜冒着被骂的风险怼上他最敬爱的将军,"既然小页子说不收,将军gān嘛要为难他?这些地这么远,小页子也种不了,你----" "小页子小页子小页子!"霍达握着刀把,没好气地敲打他的脑门,"你就知道他是你的‘小页子’,你知不知道,他是我订了亲的未婚妻,啊?" 虞峰有些气弱,然而,还是暗搓搓地嘟囔道:"订了亲又如何?小页子又不喜欢你……" 霍达顿时沉默了,他冷着一张脸,眼中带着几分茫然。 苏页适时说道:"霍将军,我知道这个婚约并非出于你的本意,如若你想继续维持,我可以配合,若想尽快解除,也不必担心对我声名有碍……至少,三年五载之内,我无意成亲。" 苏页的话让霍达稍稍冷静下来。 他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地说道:"婚约不能解除,至少短时间之内不能,希望你能理解。" 苏页点点头,没有异议。 他知道,新朝初建,朝中局势尚不明确,霍达作为新帝身边的红人,年纪轻轻便掌握着西北十万大军,不用想就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他身边塞人。 再者说,这门亲事于他而言也是块不错的挡箭牌。 虞峰看看苏页,又看看霍达,心里的高兴劲儿就别提了----他就知道,将军和小页子根本就没打算成亲! 枉他装了好几天的傻,还时不时在将军面前念叨小页子对他有多好多好,嘿嘿嘿…… 霍达瞧着他的模样,坏心眼地说道:"你傻乐什么?没听到人家说嘛,三年五载之内无意成亲!" 虞峰可怜巴巴地看向苏页。 苏页只管喝茶,并不回应。 霍达又添了一把柴,"再说了,解除婚约之前,他还是我未婚妻,你给我离他远点儿。" 虞峰的表情顿时转为不满,还有纠结。 霍达成功将自己的不慡转嫁出去,心满意足地走了。 虞峰像只讨要骨头的大狗般,对着苏页叫道:"小页子,我----" "饿不饿?"苏页拍拍他的头,"走,吃饭去。" 刚好,苏芽儿从后堂走过来,手上捧着保温的食盒。 苏页率先起身,到中堂用饭。 虞峰看着小双儿的背影,暗搓搓给自己打气,"三年五载什么的,根本不叫事儿!" ---- 天黑之后,江全亲自带着布庄的人过来了。 从苏家拉回来的东西连箱子都没打开,苏页稍稍清点过后便叫他们直接拉走。 江全看着小子们一样样往车上搬,笑呵呵地说道:"这么多,想来搬空了半个苏家,那场面估计不好看吧?" 苏页哼笑一声,说道:"别说半个苏家,就是整个苏家,该搬了也得搬,我父亲辛辛苦苦挣下的东西,难道要便宜了这帮把他儿子往死路上bi的láng心狗肺之人吗?" 江全笑笑,转而拉过身边的店小二,对苏页说道:"这个小子叫铃铛,是当年侯爷从山贼手里救下来的,是个好孩子,人也机灵,属下以后有何消息会让他同您联系,旁人主子不必信。" 苏页点点头,"江叔想得周全。" 江全摆摆手,又表达了一番关心,这才带人告辞。 至于他带来的那几个青壮,已经被虞峰领着安排下去,暂时充作护院。 回去的路上,小铃铛看着好几大车的东西,喜滋滋地说道:"今日真是痛快!没想到小主子看着文文弱弱,却也是个厉害的。" 江全满意地点点头,感慨道:"小主子虽说是个双儿,却丝毫不比侯爷差,唉,咱们侯爷呀,就是太好面子,也太重情义了些!" 小铃铛疑惑道:"重情义不好吗?" "有时好,有时却是拖累,甚至还有可能被人利用。" 江全想到侯爷的死因,心痛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