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永不丢失! 谢生还算冷静地打招呼, 没想到红莲却只是欠欠身子,赤红色的花瓣微微颤抖,将那晶莹剔透的水珠抖落。 水面荡漾起细小的波纹, 却没荡进季青临的眼底, 那深邃的眼眸漆黑无比, 隐隐可见的红色倒影, 依稀是莲花的形状, 季青临紧紧盯着莲花一言不发。 失策, 谢生暗想。 第一次做花妖,他竟然不知道怎么与人类交流,无意中用的是花草树木原始的交流方式——散发香气。 植物们独特的香气往往蕴含着不同的信息,说其为植物的语言也不为过。 刚才那声“嗨”,带来的是一丝甘甜的莲花清香, 顺着微风四散开来, 在周遭引起不小的连锁反应。 肩并肩的小浮萍们手牵手,嗅到香气后欢快地向谢生致意,一片青色逐渐蔓延,四散又集中。凤眼莲也不甘示弱, 抖起淡紫色的花瓣舞动, 对着谢生挥挥手。 水面之下, 翠绿的狐尾藻拿蓬松的细叶碰碰红莲的茎干,同样回应着谢生。 就连深碧色的荷叶也伸展起肥大的叶面,探过头来大咧咧地问道:“赫连呀,要不要我再帮你藏起来啊?” 荷花三娘子只是红莲称谓的其中一个, 红莲本名应当是何莲,不过荷叶喜欢念做赫连,便也这么喊谢生。至于之前红莲的隐藏工作,就是乐于助人的荷叶应下的。 静态的植物动起来活泼地简直要命,热热闹闹的,眼前的世界瞬间充满别样的生机。 谢生同情地看看不为所动的季青临,好像只有这位鼻子不好,没“听见”。 他认下赫连的称呼,对着友善的荷叶笑笑:“不用啦。” 荷花三娘子的故事从宗湘若折掉红莲开始,既然季青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那关于狐妖的前情介绍不提也罢。这种时候藏不藏也无所谓,季青临大概会直接把他带走。 出于那一股微妙又复杂的心情,谢生决定化人之后再和季青临细谈。 至于接下来……沉浸在思考里的谢生,平白无故多出一抹期待来,只是这期待藏在内心深处,如同稚嫩的花蕊一般被朵朵莲瓣包裹、掩藏。 被拒绝的荷叶丝毫不恼,打趣道:“赫连呀,他就是前世的那个人吧?” “……啊?”谢生疑惑,“前世?” 荷花三娘子的确说与宗湘若有前世未尽的缘分,这话倒也不错。系统兴冲冲地打算为谢生讲述,就被嘴快的荷叶抢先:“他前世从采莲女的手下救出你,才换来你今日的艳丽风采,你没忘吧?” 见季青临没有动手的意思,谢生才接腔道:“……没忘。” 荷叶滔滔不绝:“我们那时候还说呢,按人类的说法,救命之恩只有以身相许才能报答,你去吗?我想你会去,他是个怜香惜玉的,做个七八载的夫妻消磨掉缘分也是不错……” 荷叶说话没重点,絮絮叨叨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谢生还是靠系统知道了来龙去脉。 所谓前世的缘分,不过是采莲女见红莲娇俏十分喜人,伸手就要摘着玩耍,被宗湘若一句“不要”给拦下而已。 植物困于自身生长的一方天地,修炼全依靠环境。山清水秀,灵气十足,则植物易修炼成精。荷花三娘子生在西湖,它与荷叶一起,算是最早开灵智的一些花妖木精。 草木成精,花期亦与平常不同,这朵红莲,想着见识秋景,就开得就比其他莲花稍晚一些。 秋风渐凉,曾经的采莲女挖起莲藕,猛然见到一株俏生生水灵灵的红莲花,自是喜爱得紧,采莲的心思。 红莲修炼尚不到家,惊呼不好,却也无法逃脱,一时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 而前世的宗湘若一贫如洗,正巧也在湖边摘藕。他年纪不小,却因家穷尚未娶妻,看着青春貌美的采莲女十分心动,可碍于自恃清高又不知如何搭话。 这时宗湘若猛然看到采莲女的举动,灵机一动高喊道:“不要!” 采莲女好奇地看过来,宗湘若清清喉咙,对着傲然脱俗的红莲好一番称赞,又对采莲女的想法唏嘘不已,直道:“那样太过可惜。” 被宗湘若才气迷眼的采莲女的脸比红莲还要红上几分,那手也终于缩回去,不再对红莲下手,含羞带怯地看向宗湘若。 郎有情妾有意,气氛一时和谐无比。 开心的宗湘若不遗余力地借助诗词夸赞着红莲的同时,大胆地向采莲女表白着自己的心意。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赫连把宗湘若当成救命恩人,心心念念要报答。 谢生一时竟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好,荷叶还在啰啰嗦嗦道:“听说男人没有不喜欢美貌的,赫连你便化作美人好了……” “……好主意。”谢生敷衍着回答,皱眉看向季青临。 季青临依旧沉着脸,目光专注,手却安安分分地背在身后,毫无出手摘花的意思。 微风徐徐,风和日丽,季青临和红莲俱静止不动。 谢生无力望天:……再等花就真的要谢了。 终于,季青临神色一动,缓缓伸出手来。 荷叶识时务地闭嘴,谢生不由舒一口气。 赶紧摘,摘了他好变成人。 然而季青临不急不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一般碰上红莲。 温热的指腹结实有力,却只是抚上耀眼似火的花瓣。 谢生一愣,是不是摸错地方了? 轻柔无比地触碰之后,谢生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又收了回去。 紧接着,季青临轻柔道一句:“明天见。” 笑意仍停留在嘴角的季青临立马划船走人。 谢生不可思议地眨眼:??? 作者有话要说: 谢生吟诗:有花堪折直须折,直须折啊直须折! 季青临:鼻子不好听不见,听不见啊听不见! 攻应该没有那么蠢吧(挠头),难道说……一不小心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