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确实是完全黑了下来,小风也吞下口中最后一口馒头,他喝了一口水,想要说什么,这才发现,他对琴七并不了解,也找不到更多的话来说。 小风心中自嘲起来,两人互不知来历,却成了朋友,世事之妙,真是令人意想不到。两人都是流浪天涯的人,好像都有很多秘密,一时在黑暗中,只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话,并没有太多共同的话题。 突然,琴七突然竖指“嘘”了一声,示意小风噤声,小风立刻闭上了嘴,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小风凝耳倾听,只过了片刻,他也能听过远处传来一些声音。 他起身走出院门一瞧,只见百余丈外有一片火光,火光是由星星点点的火把汇成,火光映照中,似乎有一群人往这边走来。 一行人走来甚是喧嚣,有一个人嗓门很大,老远就听他的声音:“老四,你说那两个人还在吗?” 另一个人嗓门也不小,大声回答道:“敢打伤我家大郞,只要被我逮住,非打断他们腿不可。” 又有个尖细的声音若有若无传来:“听说,…庙…有…鬼..” 小风已明白这帮人的意图,见这群人来势汹汹,不由心惊起来,赶紧跑回院中,对琴七说道:“糟了,报仇的来了,人好多,我们快躲躲吧!” 说着,拉起琴七的手就要夺门往外躲去。 琴七足下一顿,说道:“来不及了!” 小风一听,心头更慌,急道:“怎…怎么办?” 一边说,一边又拉起琴七的手向庙中走去。 琴七突然问道:“现在天是黑尽了,不知天色如何?” 小风心急如焚,黑暗中不及细看,一脚踏在石头上,痛得呲牙咧嘴,也不敢大声叫痛,只是强忍着苦笑道:“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天是一片黑!但是,他们有火把,这黑暗之中我们也躲不过啊!” 琴七突然幽幽道:“好!” 小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琴七是吓傻了,不容置信地问道:“好!你…你说好!” 琴七在黑暗中低笑一声,昂首说道:“不错!先前你救我一回,咱们是朋友,礼尚往来,这回轮到我来救你了。” 说着,就信步向前走去,不见一丝光线的庙里,似走在自家厅堂一般熟悉自在。 小风听着他脚步声好是镇定,一点也不似惊慌的样子,也不禁定下心来,跟着他向里走去。 走到庙内最里边,琴七不再走动,只拉了拉小风的手,示意他坐下来。 小风心中疑惑,也没多问,就随地坐下,只是手已悄悄摸到了杀猪刀和爷爷留下的三道灵符,心中暗想:没办法,为了活命,只有动用灵符了。 一阵细碎的声音响起,琴七像是从怀中拿出了什么东西,小风凝起眼神,只见黑暗之中圆乎乎一团东西,他虽有夜视能力,但这地方太过黑暗,还是看不真切。 接着,小风就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好像风吹过地面的声音。 那庙外众人恰好走到院前,只听一阵急吹风来,火把被吹得忽明忽暗,那个尖尖的声音大声叫道:“妈呀!有鬼!” 一个大嗓门吼道:“慌什么慌?是风!” 突然,风中传来一声嚎叫,似狼如虎,那众人都生起疑来,有人迟疑说道:“里边好像有野兽。” 有个镇定一些的声音说道:“不用怕,我们人多,也许是野狼在啃那两个贼人的尸体,我们悄悄进去看看就是。” 众人走进院来,突然一阵飞沙走石,风沙之中,传来“桀桀”阴笑,却不似人声。 那胆小的声音要哭了出来:“真是有鬼!” 大嗓门的声音还在强自镇定,喝道:“庙中有菩萨在,有什么鬼!?” 但一说完,他的声音也忍不住发起抖来。 那胆小的声音弱弱道:“这庙子荒废久了,香火早就断了,听说没有香火就没有菩萨。” 有一个人更有见解,说道:“大老幺,我听说荒废的庙更容易招惹妖魔,要不,我们回去算了。” 那个镇定一些声音恨恨道:“算了,哪里有这么容易,就算是孤魂野鬼,我们这么多大男人,阳气十足,也不怕他。” “桀桀”阴笑声突如鬼哭,其声愈厉,突然地上一阵阴风刮来,“呼啦啦”一阵飞沙走石的声音,竟有真有风沙扑面而来,让人睁不开眼睛。 那胆小之人突然绊了一跤,只觉自己脚上被一支怪手勾住,猛地挣扎叫道:“妈呀!”他的小心脏再也承受不住,一挣脱身,就径直向外跑去。 那个镇定的声音还强行喝道:“不许跑!” 但那人已跑远,只有剩下的几个人,暂时停了逃跑的念头。 “吱嘎”一声,有人奇道:“这庙没有门,哪里来的开门声?” 话音之中,掩饰不住的恐惧。 “哗啦啦”一阵声音,似有妖魔在庙顶瓦面走动;“咚咚咚”又似庙中走来一个巨大的荒古巨兽,向众人越靠越近。 那伙人心脏都狂跳起来,只觉按耐不住,心就要跳出胸来。 “呃…吼…”,一声巨吼,众人只觉耳朵已聋,那妖魔巨兽已向自己扑来。 大伙再也承受不住,都“妈呀…我的爷啊!呜呀呀!”一群人胡吼大叫着向外跑去。 那伙人一跑起来,心胆之气就全部丧尽,只恨爹娘没多生两条腿来,赶紧跑回家,蒙上被子逃避危险。 一路上风声鹤唳,都似有鬼怪在不停追赶,若有摔绊挂扯,更如妖魔临身一般,谁也不敢停留半分,都一溜烟跑回了家。 据说后来,这里边好几个人都病了大半个月,自此以后,传言越来越盛,本地居民都不敢往这破庙里来了。 终于,四下恢复了宁静,如果不是就坐在琴七的旁边,小风只怕也要被吓的尿裤子。 虽明知是琴七手中的东西发出的声音,他也禁不住心惊肉跳,过了好久才平复下来。 一平复下来,小风就急不可耐走到门口查看,只见院中乱七八槽丢了许多东西,有支火把的余光还未熄灭,照出地上的棍棒和刀锄。 他又蹑手蹑脚走到院门口,向外张望,远近再无灯火,亦无人声,他才放下心来,向庙里走回,心里涌起无限的好奇和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