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试着拽红毛的胳膊,可红毛一动不动,只从喉咙里挤出咿咿的低鸣,然后吃力地举起手臂,手指的指向,正对不知所措的唐泽。 难道他要念gān掉自己?! 这念头第一时间跳入唐泽的脑中,但是很快又被他否决了。 红毛看向自己的眼神,竟没有半点杀气。 微微颤动几下,红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臂重重垂下,头慢慢歪向一边…… 念用力推着红毛的胳膊,说着只有夜叉才明白的语言。 但是,红毛再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他死了,跟躺在周围的同伴一样,在这场杀戮中永远闭了眼睛。 念站起来,有些迟钝地转动着脑袋,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山,树,石头,还有同伴们的尸体,都沉在绝对的寂静之中。扑面而来的风,混着浓浓的血腥味,chuī起她乱糟糟的头发,项上的骨突圆珠,随着她心口的起伏,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唐泽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对她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眼前的一切,罪魁祸首不是喇嘛,不是黑衫人,是他。 半晌,念一瘸一拐地朝唐泽走过来。 你……走……” 她只给他两个字,斩钉截铁。 念……你……你听我说……”唐泽抓住她的手。 走……”念抽出自己的手,眼睛看向唐泽身后的路。 告诉我,你的脚怎么了?”嗅着充满血腥的夜风,看着伤痕累累的她,唐泽心里突然一阵绞痛。 走……”念由始至终都不看他,只对他说同一个字。 念,我……”唐泽话没说完,突然脸色大变,吼了声,小心!” 他动手把身侧的念朝外头一推。 然,还是迟了一步。 一道墨黑的光线,从后面jīng确地she中了念,轻易穿过她的头部,最后从眉心飞出。 细细的血流,从念的眉心缓缓涌出。 海水天空,月光山石,在她眼里融合成一条条五颜六色的彩带,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纠缠着漫天飞舞,涨满她的眼帘。混沌中,站着一个人,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头绿色的头发,在光影下飞舞…… 唐泽一把抱住倒下的念,全然不顾她的身上还插着无数密密的银刺。 念!念!醒醒!醒醒!”他用力摇着怀里的人,不许她闭上眼睛。 念长长吐出一口气,把视线聚焦在唐泽脸上,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恨……” 唐泽愣住了。 不恨……念说的话,总是那么简单,但总让他无法猜透。 念!念!别睡,跟我说话!”臂弯越来越重,念的身子不断朝下沉,眼睛慢慢闭上,唐泽慌了神,大声喊着,摇着。 鱼……月亮……” 念的声音越来越弱,梦呓一般,嘴角,绽开一朵少见的微笑…… 从没有笑过的她,用一朵微笑,定格在生命的最终点…… 念……” 唐泽瘫坐在地,抱着吐尽最后一口气息的念,呆看着虚空中的某个地方。 一阵咳嗽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有人从碎石上爬起。 石头的滚动声把唐泽从失神状态中拉回现实,他转过头,看着刚刚已经断了气的喇嘛,抖抖索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噗! láng狈不堪的喇嘛从嘴里吐出几粒黑色的念珠,gān笑两声:蠢钝的夜叉,竟妄想跟我斗法,哼哼。” 唐泽轻轻放下念,起身朝喇嘛走去。 你跟那个夜叉的jiāo情不错呀。”喇嘛的遮面布垮下大半,露出底下类似严重烧伤的丑陋疤痕。 唐泽没有答话,继续朝他走去,拳头渐渐攥紧。 喇嘛不慌不忙地看着bī近自己的唐泽,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唐泽停住了脚步,冷冷地看着对方。 聪明的人,应该继续同我当盟友。”喇嘛走到唐泽面前,举起断腕,指着遍地的尸体,看到这些了么?!属于我们的世界,就在它们身上!不仅仅是它们的骨突,还有它们本身,也是罕有的宝贝。” 唐泽不说话,但是,眼神里却多出了一重疑惑。 嘿嘿,骨突是治百病的灵药,夜叉的身体,同样是灵药。”喇嘛的目光下移到唐泽的腿上,你自己也是受益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