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都肿了。” 宗朔那手用力将红珠周围小孩的湿淋淋的口水都擦了,抬手扯下了阿曈掀起的衣衫。 “知道肿了还……”宗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阿曈叹气,“我阿纳就有奶水喂弟弟啊,láng群里没有生小崽子的,也都会有奶啊,我试试嘛,万一我也。” 他还没说完,宗朔就喉结一动的一闪神,而后拎过孩子的襁褓,小声qiáng调,“少胡闹!那能一样吗?” 宗朔把孩子还给阿贺该,去吃羊尾油煮的汤水,他一路走,只觉得自己那只沾着口涎的右手仿佛烧得慌,他下意识的磨蹭指尖,有些心浮气躁,仿佛眼前又是水波粼粼的清溪中,那朵滴水的牡丹…… 最后,宗朔还是又来到坐在石头上疑惑不解的阿曈身边。 他想了想,开口,“咳,肿成什么样了,需不需上药。” 阿曈自己揉了揉,“还成。”他依旧沉浸在他没有奶这个事实里。 他想了一会儿,还在朝男人说呢,“宗朔,我竟然没有奶水!” 宗朔走近阿曈,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脸颊,进而用拇指轻轻划过少年额间金色的纹路间。 他不自觉的喃喃出一句话,“也,不一定。” …… 等阿曈再去看小孩儿,就见他已经皱着小眉头睡着了,阿贺该没给他吃太多,怕小孩受不住油性。但好歹不饿得慌了,那个幼小却赋有巨大嗓门的小家伙终于安静下来,渐渐睡熟。 众人也吃了饭,再次启程。 宗朔策马在前,身边是被他叫过来的天目人。他们要重复的确认方向,以免走偏,草原太大了。 老人的孙子跟在身后,看着年迈的爷爷依旧坚持要自己骑在马背上,他总说,草原人,是要在马背上的,等他真的上不去了,就是该回归长生天的时候。 天目人已经四五十年未曾走过这条朝圣的路了,他那双浑浊的双眼极近远望,希望将河流的支岔与青山的小路都看在只有黑白二色的眼睛里。 “尊主,再行几日,渡过了洈水,便已经将路程行了一小半了。” 宗朔已经将羊皮卷的地图记在了脑海中,他根据洈水史料的河流形状与流向,暗暗与图上那些简易绘制的河流做对比。 按照最相似的那条来看方向的话,宗朔这时才终于确定,当日少年的随手一指,便真是定了南北。 “我记得附近应该有个小部落,咱们先去安置一番。”过河之前,他们不能再带着孩子了,全力赶路之下,又没有rǔ汁,婴儿难活。 老人很惊讶,“尊主来过草原么?”他也有所耳闻,这代月氏自幼是长在中原腹地的。 “未曾,书本或情报罢了,偶然记得。” “尊主博闻qiáng识,老朽不及。附近是有一小部落,不过那是几年之前了,如今,他们已经往南归附了羌部。” 宗朔点头,他记得忽儿扎合的情报上明确描述过羌,是个势力中等的草原中部氏族,不如蛮族好战,但也不逞多让,只是离中原比较远,所以相安无事罢了。 他们此行联系草原部族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到圣山,于是羌部也不宜招惹,只得另找他人托付婴儿。 阿曈背坐在宗朔背后,静静听着马背上一老人,一壮年之间的隐约试探与jiāo锋,有些事少年明白的很,只是在他眼里,世界是最化繁为简的,所有的手段都是为了最终的目的与欲望。 人与野shòu其实也大差不差。 众人行至一处窄涧,老头的马稳稳的绕路,但乌骓却凭借的腿长身健的优势,抬起长腿便跃了过去。 马是痛快了,但坐在马背上的阿曈却被颠簸的“诶呦”一声。 宗朔回头看阿曈,连马也回头疑惑。这功夫绕路而行的老头也再次赶了上来。 阿曈朝着宗朔一咧嘴,“好像肿的有些厉害,马一颠,被衣服磨得疼。” 老头闻言登时回过头,在马背上瞧着两人之间的动作。男人此刻有些心疼了,从怀中掏出一只碧绿的玉瓶,这药阿曈见过,阿云说很贵的。 少年想着,于是摇了摇头,他皮肉伤之苦无所谓的,现在大家这样不安全,这药最好留着给他们治伤,岂不最稳妥。 宗朔见身后的人不接,就把阿曈从身后一把提到了怀里,他低头,声音沉厚,胸口都在微微震动。 “赶紧抹,不然我给你抹。”于是宗朔打开瓶塞,伸手取了一些,抹在了阿曈的手指尖。 “按在那处,而后,揉一揉。” 老头就见他们大人的手指悉悉索索的伸进了衣襟里的那处,他当即有些想的多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将马放慢与等阿曈抹药的乌骓一齐。 “尊主。”老头叫了一声宗朔,但宗朔却没反应,兀自低头看怀中的人,透过衣领,那修长的手指在胸口打着圈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