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乌心里有一个猜测, 但是这个太不可思议，他不敢确定。 但若真如他所想的那样, 那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牧牧变成了普通人？ 他很想知道。 他上了三楼，去到书房。 咚咚咚。 “老大, 我是乌乌，我想问你一点事。”乌乌站在门外，眉心紧皱, 双手互相交握着, 有点儿紧张。 “进来。”任琛清冷的声音响起。 乌乌推开门进去，又把门关上, 然后走到桌前, 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任琛抬头看了他一眼, 问道：“怎么了？想问什么？” 乌乌抿抿唇，然后深吸口气, 说道：“老大, 香香和小胖他们今天都感觉到吸收灵气的速度快了一点。” 说到这里，乌乌抬眼仔细地观察着老大的神『色』, 又继续说道：“昨晚，牧牧正好到了炼气一层。” 任琛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他, 示意他继续。 乌乌吞了下口水，又说道：“之前牧牧第一次上山的时候，我们都感觉到了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我们都感觉很亲切, 又有些莫名感动想哭。我们还在牧牧身上闻到了山上的味道。” 任琛垂眼，看着桌前一处地方，眼神根本没有焦距，他轻声问道：“所以，你想问什么？” 乌乌看了一眼窗外的小山，抿了一下唇，咬咬牙，也没说自己的猜测，直接问道：“老大，牧牧他，他跟我们山里有什么关系啊？是我们的什么人？” 任琛靠回背椅里，微微转动椅子，望着窗外的小山，出神。 乌乌见他这样，神『色』很落寞的样子，一下不敢再问了。这一看就是有大事的样子，触到老大的秘密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老、老大，我们就是好奇，如果，你不方便告诉我们，那我们不知道也没关系的。我们都很喜欢牧牧，我们都把他当家人的。” 任琛叹息一声，转过头，跟乌乌说道：“你把香香和芝芝都叫上来，有些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老大居然愿意告诉他们了？ 乌乌有些惊讶，立即点头：“好，我马上叫他们上来。” 乌乌立马出去打电话给芝芝：“芝芝，你快跟香香一起上来书房。” 芝芝顿了一下，问道：“你问到了？” “还没，老大说让你们上来，一起说。” “好，我们马上上来。” 不一会儿，芝芝和香香都上来了，两人看着客厅里的乌乌，香香问道：“怎么回事？” “老大找我们说事情，走吧进去，老大在等我们。”乌乌带头往前走，还从客厅拖了两把椅子进去，书房里面只有一把空椅子了。 他们进去的时候，任琛又在望着小山出神，他们进来也没转过来。 芝芝和香香看见了，不明白状况，都望着乌乌。 乌乌把椅子摆好：“把门关上，进来坐好。” 芝芝倒回去把门关上，和香香一起走了过来。 乌乌带着芝芝和香香在书桌对面排排坐好，乌乌说道：“老大，芝芝和香香都到了。” 任琛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都想知道牧牧到底是谁，是吗？” 三人点头，乌乌说道：“我们觉得他跟我们有些关系。” “没错，他是跟我们都有关系，而且，”任琛转回头，看着小山，喃喃道，“有很深的关系。” 乌乌三人顺着任琛的视线看过去，是山的方向。 香香好奇问道：“那老爷爷，牧牧到底是谁啊？” 任琛眼神里各种复杂情绪交织，好一会儿，他薄唇轻启，说道：“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 三人看着小山，香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乌乌和芝芝已经瞬间明白了。 两人张大了口，看着彼此，半饷说不出话来。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乌乌是之前有过猜测了，没想到居然真跟自己猜测的一样，顿时神情就有些复杂。 芝芝更震惊一些，她之前只觉得可能是个厉害人物，但还没猜到乌乌那么准确。 香香还没领悟到，看了好一会儿，转头问旁边的乌乌，小小声地：“乌乌，我就看到了山啊。” 乌乌还没回过神来，呐呐道：“没错，就是山。” 香香：“！” 香香看了看山，又看了看乌乌和芝芝，再看了看任琛，又想了想各种线索，终于想通了！ 他很不可思议地，激动地问任琛：“老爷爷老爷爷，牧牧他，真的是我们那座山？” 乌乌和芝芝也都望着老大，想听他亲口确认。 任琛也没让他们失望，点了点头，道：“对，你们生长了一千年的那座山，就是牧牧的本体。” 乌乌三人呆了。 难怪牧牧身上会有山的味道，难怪牧牧踏进山里，他们都感觉到了那种灵魂的震撼，难怪牧牧修为提高了，他们吸收灵气的速度也都跟着增长。 一切缘由，皆因，牧牧，就是他们的山灵。 他们的本体就长在那座山上，香香长了一千年，乌乌和芝芝其实已经长了一千多年，还有山上那么多的小妖精们。 他们的根深深扎在山上，吸收着土壤里的养分，他们与山体不可分割。 那座山就像是他们的母亲般，所以牧牧进山的时刻，他们才会有那种回归母亲怀抱的奇妙感觉。 四人望着窗外的小山，那是他们的山的方向，很久，都没一个人说话。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乌乌先开口打破了沉寂，问道：“老大，牧牧他既是我们的山灵，为什么现在又变成了普通人？” 任琛望着小山方向的眼神中全是悲伤，跟他们说道：“一千多年前，出了个事故，牧牧的本体损毁严重，灵魂也受了重创，碎裂了。我用了多年时间，才把他的魂魄碎片找齐，还蕴养了很久，但是魂魄太碎，无法完美修复，必须经过一次投胎，才可以重新复原。” 乌乌、芝芝、香香都张大了口：“！” 难怪乌乌说，当初被老大带回来的时候，山上基本上都是新种的树，原来被毁了，牧牧受伤了。 山上的树全都没了，连魂魄都碎了，那该多严重的伤啊！ 三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而且，他们在山上这么久，居然都不知道老大还做了这么多事情。 他跟牧牧青梅竹马长大，一个人找牧牧的魂魄残片，又独自蕴养，找修复的方法…… 老大好可怜啊……三小只心中同时涌起这个感觉，眼睛就湿润了。 “所以说，”乌乌抹了下眼角，说道：“所以说，牧牧现在就是，投胎后完整的灵魂了？那他的魂魄稳当了吗？可以复位了吗？” 任琛摇头。 香香急了，问道：“还不稳当吗？不能复位吗？还有什么问题呀？老爷爷，你说，我们一起帮忙。” “对，老大，我们也可以帮忙的。”乌乌说道。 芝芝也点头：“嗯！” 任琛看着他们，眼中有些欣慰，他摇头说道：“不用，现在我们等着就可以了。他只是神魂还有些不稳，有点儿弱，所以我让他提前过来，感受到本体的力量，对他有好处。等到他满了二十五岁，就可以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那还有一年半多一点时间，很快的，很快的。”乌乌抓着小伙伴的手，安慰两人，也安慰自己。 “嗯嗯。”听到没有其他问题，香香和芝芝也松了口气。 乌乌又问道：“老大，那我们现在可以怎么帮一下牧牧吗？” 芝芝和香香也期待地看着任琛。 任琛想了想，说道：“未免增加他的思想负担，你们先不要告诉他。到时候，他自然会想起来的。那时候我会亲自告诉他这件事。” 三小只点头：“好。” “你们，”任琛看了看他们，说道：“对他好点儿就行了。” “嗯嗯，我们会对牧牧更好的。”乌乌说道。 香香：“对对，更好。” 芝芝也重重点头：“嗯。” 楼下，杨牧有事情找乌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问在柜台替班的茜茜：“茜茜，乌乌呢？” 茜茜摇头：“他好像之前去找任前辈了。” 杨牧看了看：“怎么香香和芝芝也不在？” “哦，他们是上去找任前辈了，说是有事。” “有事？”杨牧纳闷，琛哥找他们三个有什么事啊？ 正想着，三人下来了。 “哎乌乌，我正找你。” 杨牧话刚说完，看到三人眼眶红红的，香香还一下抱住了他，头埋他怀里撒起娇来：“牧牧~” 杨牧：“……” 杨牧愣了愣，眼神询问乌乌和芝芝，他怎么了？ 乌乌和芝芝摇了摇头，他们现在看到牧牧，想到他受的苦难，心里也还难受着呢。 杨牧无奈，伸手拍了拍香香的脑袋，问道：“香香怎么了？” 香香头埋在牧牧颈窝里，使劲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眼睛里，它进沙子了。” 这能信？杨牧：“……那我给你吹吹？” 香香又摇头：“等会儿，我想抱抱。” 杨牧：“……好好好，抱抱。” 他拍着香香的背，虽然不知道他们几个怎么了，不过还是先安抚他们吧。 过了一会儿，香香抬起头来，已经止住了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牧牧，对不起哦，你肩膀被我哭湿了。” 杨牧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摇头：“没事。我说你们，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挨琛哥批评了啊？” 香香一下被逗笑起来，解释：“不是啦，我们没有做错事啊。就是，就是眼睛它进沙子了。”老爷爷说不能说的。 杨牧显然不信的，看向乌乌，问他：“怎么回事？” 乌乌已经平复下来了，他摇头答道：“没事，就是忽然听到了一件很悲伤的事。” 杨牧问道：“什么很悲伤的事？” 乌乌想了想，答道：“香香上学期微积分没过，现在已经十二月中旬了，一月十号要期末考试，他再不复习，又要挂科了！” 香香扭头瞪乌乌：“臭乌乌，你为什么要说这个！” 乌乌说道：“家教老师给你打电话补课，你挂了人家四次电话。人家打电话到路方正那里告状了，路方正又打电话给我了！说你再不跟家教老师约课复习，就直接告诉老大了！” 乌乌靠近一步，戳着香香的脑门：“我、就、问、你，怕、不、怕！” 香香捂着自己的脑门，委屈：“我不想上课嘛~” 他又转头跟牧牧撒娇：“牧牧~” 杨牧还有些呆，非常惊讶：“你们也要上课的啊？” 乌乌沉痛点头：“要的，老大要求的。他说，起码要完成大学学业，要拿个本科毕业证，做个有文化的妖精，不能被社会淘汰。所以他专门给我们请了老师，从小按照正常的学校教育时间，请老师教我们的。” 杨牧讶异，问道：“所以你们在家学，是因为很危险，不可以去上人类的学校吗？” 乌乌点头：“对的啊，我们植物妖修比动物妖修修炼更加慢，普遍修为低，还不能完美地维持人形。像香香，他脑袋上的叶子、眼睛、脖子上的纹路都没办法完美隐藏。我也是前年才可以完美变幻的，芝芝是去年。而且，外面好多厉害的坏妖精，都等着我们落单，抓我们呢。所以之前老大闭关，我们都基本闭门不出嘛。” 杨牧：“哦。可是，我看你们之前也没学习啊？不都在打游戏和唱k吗？” “我们已经学完啦，拿到毕业证了。只有香香还有一门微积分没过，这学期要重修的，他拖到现在，我也忙忘了。”乌乌有些懊恼。 杨牧：“……你们也是真的不容易啊。” 乌乌悲痛道：“是啊。你知道我们有多难了吧。” 香香含泪点头。 杨牧又问：“你们上的什么学校？函授吗？那到时候怎么考试啊？网上考？” 乌乌摇头：“没有，我们上的是都城大学，里面有专门为妖精设置的学籍，只要函授上课，到时候去考试，修满学分，就可以拿毕业证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杨牧转头，『揉』了『揉』香香的脑袋，说道：“香香啊，课还是要上的啊。” 香香泪目：“可是人类的微积分真的好难啊~又没多少用~” 杨牧拍拍他头，安慰道：“……忍过这一次，就解放了。” 转身，立马跟乌乌说道：“立马给家教老师打电话，给香香约课。还有，香香从今天下午，哦不，从现在起，不用上班了，回去准备考试！” 香香：“……” 没想到牧牧这么雷厉风行，香香一下懵了，反应过来顿时鬼叫起来。 “牧牧，你是魔鬼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