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现实中,江棉垂下眼安分道:“这事有点复杂啦!” 然后把宋医生说的那套简略说给了岳漓听。 岳漓听得惊疑不定,又反复摸江棉的肚子进行确认。 等到彻底接受这份解释了,岳漓拧着眉头沉吟片刻,问道:“你……真要生下这个孩子吗?” 江棉没想到岳漓会这么问,紧张道:“怎、怎么了?我要生的啊!” “我怕你会辛苦,”岳漓半跪在江棉面前,嗓音柔和,“你作为一个男人怀孕,总不可能整天在别人面前晃吧?等到月份大了,肯定只能在家好好养着。而且你的生产会不会有更大的风险?” 听岳漓这么说,江棉松了口气。 岳漓不是不喜欢这个孩子就好。 同时,他也感觉到——怀孕的时候能有爱人陪伴在身边,果然会更幸福一点。 就如同此时,他能够感受到岳漓毫不掩饰的关心与疼惜。 江棉抿唇笑了,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想到过。” 顿了顿,他也不想再多隐瞒岳漓了,道:“医生说我是可以顺产的,但是会比普通孕妇有更大的可能需要剖腹。” 岳漓的神色立刻绷紧了。 “但是、但是——”江棉加强了语气,说道,“可能真的是我恋爱脑了吧,但是我真的很爱你,因为爱你,所以也爱我和你的宝宝。我是怕,怕孕期反应,怕被别人发现后闹出风波,怕生产的时候要挨一刀,可是这些害怕在我对你和宝宝的感情面前,压根算不上什么。” 岳漓怔了怔。 江棉轻笑着道:“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对你喜欢到什么地步。” 岳漓的喉结滚动了下:“江棉……” “你上次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我现在告诉你哦,”江棉注视着他,笑着道,“是高三的时候。” 岳漓愕然:“高三?!” 高中最开始入学的时候,江棉和岳漓他们一帮人根本不熟,隐隐还看岳漓不爽。 高一下学期,和江棉关系比较好的那个男生——也就是许彦文的发小出国后,江棉一下子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小伙伴,有点落寞。 而期末之前,六月份的时候,全校组织了一次篮球比赛。 江棉喜欢各种球类运动,不过他空有热情却无技术,于足球而言都是如此。可是对别人来说,这份热情也了不得啊,那时候班长组织着,最后五人篮球赛,江棉被推上场了,岳漓也被推上场了,两个关系微妙的人就这么成了队友,突然间就要开始打配合。 事实上,那一届的篮球比赛也直接奠定了两人今后在班里的定位。 女生们一见到江棉就是姨母笑,不指望他技术多高,够可爱就行。 一见到岳漓则是瞬间打鸡血,尖叫吼声齐上,晃过一个人都能让她们原地跳起来。 江棉那个丧气啊。 怎么岳漓就能这么牛逼呢?怎么他就这么菜呢? 而就在某一场篮球比赛结束后—— 傍晚,太阳西斜,成片的云朵被染上了暖色。 江棉蹲在地上,背对着后头场上的一帮人,喘着气喝着水,心里委屈的要命。 突然间,阴影盖了下来,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抬起头的同时,一只手却盖了下来,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 江棉的头被压下去了点,头发也被揉乱了,他努力地再次抬起头,便和岳漓瞥下来的戏谑目光撞上。 男生也喝了口水,喉结滚动着,而后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道:“走了。” 江棉摸了摸自己被揉得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岳漓转身,男生的背影在夕阳光中慢悠悠远去。 江棉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嗅了嗅,空气中,有汗水的味道,有热风的味道,有花香的味道。 是夏天。 江棉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个夏天。 在这个夏天,他和岳漓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江棉融入岳漓、丁子晏那一帮团体,算得上是自然而然。 融入之后,他直接取代了丁子晏,成为了岳漓最铁的哥们儿。 不过岳漓和江棉的相处方式,与他和丁子晏的相处方式不太一样,所有人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