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靠近,唢呐手打头,喜庆的乐声响起。 景和光在车内听着乐声,笑着摇摇头,伸手就要掀帘子下车。 不想帘子一掀开,一张大脸跳进景和光眼帘。 景和光看着学政的脸,愣了一下。 再一看,学政后面跟着好几位官员,都是州府要员。 这些人没围着嫂哥儿秦璐的马车,怎么跑来围自己来了?! 景和光赶紧跳下车,行礼,问道:“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学政笑着道:“本官来接你啊,景榜眼!” 景和光粲然一笑,行礼道:“大人说笑了,该是学生上门去拜访才是,多谢大人们栽培。” 这么多人来接自己,实在是太给面子了! 老实讲,都有点吓到他一个小进士…… 学政却不觉得这阵容夸张,他眼睛转了下,目光转到李文心身上:“我的府尹大人,你快来啊!娇娇她们你回去慢慢看,又没人和你抢。” 而李文心看着他胖了两圈的闺女,觉得自己也正好需要时间缓缓。 李文心摸了一下闺女的头,看向夫郎秦璐:“我先过去一下。” “好。” 李文心迈步到景和光这儿,瞧见他玉树临风的模样,心情舒畅道:“和光瞧着和以前一样,不骄不躁,实在难得。你有今日的成绩,愚兄并觉得不意外,不过还是得恭贺你!晚上的筵席我已让人备好了!” 鹿鸣宴时,李文心曾许下若有人中进士,将再次为他举办宴会的承诺。 不过那会儿,李文心只是随口一说。未曾想过,竟真的有人能做到! *** 当天夜里,府衙的灯火和鹿鸣宴当晚一般通明。 不过又和鹿鸣宴不同,旁人不能再花银子混进去了。 这个旁人,就指景修然这样的。 景和光中榜眼的消息,传到州府后不久,景修然就知道了这事。 作为昔日“好朋友”,景修然又借着同姓的名头,在一群小纨绔里风光了许久。 下午那会,听说府衙要为新科榜眼景和光办宴,景修然怎会愿意错过?他拿着银子,想千两银子买个“机会”,奈何这回买不到,只得失意而归。 酒过三巡,府衙的灯火之下。 景和光看了看杯中酒,仰头给自己灌了下去。 景氏的事,是时候解决了! 如今的他已是进士,皇帝面前转过,和府尹关系极好,满座的官员也都看好。 景氏那等家族,只要有真实罪证,追究起来轻而易举。 景和光放下杯子,朝着庭院中间处走去。 他长身玉立,纵是一身简单布衣,也卓尔非凡。几乎是景和光一走动,就有目光随着他移转。 “榜眼这是作甚……” “怎么去中间了?”敬酒也不是往中间无人处去的啊。 李文心更是疑惑道:“和光这是做什么?” 景和光歉意地看他一眼,立于府衙宴客的庭院最中间处,作揖,鞠躬,动作行云流水,而后他抬起头。 声音清朗,含着歉意:“怕是要扰了各位的兴致了,然和光今日须得畅言。” “和光——有冤!” “和光姓景,本是州府景氏景阳冰的独子。十七年前,我父景阳冰行商被水匪所害,留下家中孤儿寡母。” “族人贪我家财,污我母亲清白之名,生生将她沉塘,qiáng行为我父过继族中小辈。和光侥幸逃脱,却被卖入中人之手,有幸入得张家,潜心苦读多年,终得敢言多年之冤。” 景和光言罢,满座哗然。 “景氏?难道是多年前出了个进士的景家?!” “我听闻景氏族长一家很是有钱,出手阔绰,没想到那些钱财竟是这么来的?!” “景氏十几年前,确实有个后生模样出众,于行商一道更是天资出众!原来竟是景榜眼的父亲。” 上座之上,李文心等人更觉错愕。 李文心严肃地问道:“十七年前,和光你不过三岁左右。你可能保证,你的记忆不会出错?” 景和光目光坚毅,肯定道:“和光敢保证,无一句假话。请大人为和光立案,查明当年之事,还我母亲清白。” “你口中的族人,具体何人?” “那人是族长之弟。” “衙头何在?” “属下在!” “连夜便去捉人归案!” 李文心对景和光人品深信不疑,更是已然将景和光当作自己人庇佑。是以他问了几句,便下了命令。 安排了衙头去捉人,李文心才瞪景和光一眼:“早说又何妨?我还能不信你!” 景和光愣了下,轻笑着答道:“大人莫怪,和光只是习惯了如此。” 景和光习惯做好准备后,给对手致命一击,彻底解决。 不过这话听在其他人耳中,却是另外的味道,不少人心疼起景和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