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宏,妈就知道你很懂事。」那头传来她淡淡的笑。 「还有别的事吗?」我问。 她沉默了片刻。 「那个,小宏,有件事想和你说一声。」 「嗯?」 「嗯,他回国了,想见你,可能已经到你那儿了。」 「他?他是谁?」我很不解。 她又沉默了。 「他是你父亲,小宏。」 这回我沉默了。 「他回来gān嘛?」我压着嗓子问。 「我不知道。」她说。 「他不是不要我们了吗?」 「小宏,事情已经过去了。」她淡淡的说。 我没说话。 「如果我说我不……」 「小宏,答应我,别让过去纠缠了你一生。妈妈已经不在意了,真的。」她打断我的话。 我呼出一口气。 「他来,就为了看我?」 「嗯,听说是参加了个专案,刚好要到你那儿去。」 「我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为了我们。」我翻了个白眼。 「那又如何。小宏,重要的是,他是你父亲。答应妈妈,别闹得太僵了。」她笑笑。 「嗯。」我拉出一个长长的鼻音。 「其实妈妈并不是要为难你。只是他如今想见你了,妈不想让他以为我们没有他,就很在意。你知道的,小宏。风度和礼貌。」 「我明白。」我说。 「这就好。别让他觉得你没有了他,就有了缺憾。」 「好。」我说。 「保重好你自己。另外,替我向方言青道谢。你需要像他这样的朋友。」 这哪壶不开提哪壶。 「嗯嗯嗯。」我唬弄几声,挂掉电话。 这算什么!想当初那个我应该叫父亲的男人,抛弃我们母子两个远走高飞,一扔就是二十几年,毫无音信;如今他突然回来要看我,算什么?làng子回头金不换?那也得看我这做儿子的认不认他! 二十几年过去了,我一直没有父亲,不也这么健康成长了?如今就算他想回头来重新做父亲,我也不需要了。 那头爱来爱去的还没解决完,这头竟然又扯出làng子回头的老爹来。 这生活,越来越jīng彩了。 将手叉在裤袋里,百无聊赖的站在角落里面壁。这满屋子的人,全与我无关。专案开发时,我正重度昏迷,被囚禁在方言青的别墅里呢。 路过脸熟的脸不熟的,都点个头,没办法,人生在世,还是得应酬。 用手将领带松松,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一想到很快要见自己的父亲……见鬼,算算我已经有二十七年没看到他了吧,真是很长一段日子了。 对于这个男人,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搜刮完所有的肠子,也刮不出一点印象来,就连个模糊的想像也没有。 真可怕。原来所谓的血缘,也抵挡不了时间的蹉跎。 也不知道这老负心汉会怎么联系我?安排出个什么样的见面场面来? 刚想从侍应生托盘上拿香槟,凌空一只手飞了过来,将我的手一下打掉后,顺手拿走那杯香槟。 哪来的泼猴,敢从老子手里夺食? 我双眼一瞪,剑一般的刺向那只有眼不识泰山的泼猴。 我惨。完全没用,再厉害的眼神,碰上那人,就跟挠痒痒似的——可不就是厚脸皮到一定水平了的郭总,郭大jian商,郭cháo龙嘛。 我带点蔑视,带点轻佻的「啧」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记得你的医生应该jiāo代过你,目前还不能碰酒jīng。」郭cháo龙的嘴角一勾,露出个招牌微笑。 「你也知道的,脑子动过手术都是这样的,不大好使了。」我眼皮一翻,不冷不热的说。 「喝水吧,林医生。」郭cháo龙将一杯水递给我。 我无奈的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没劲。 郭cháo龙瞟了我一眼。 「林医生怎么不好好休息,太敬业了吧。」郭cháo龙也不客气。 「哪里!我一介草民,有什么自由权呢?你们这些老总赏脸露个面,我哪能不陪着。」我斜靠在角落里,扯着皮笑肉不笑的嘴脸看着郭cháo龙。 郭cháo龙身体动了动,眼光飘向不远处的一群人。 我对其他人完全没有兴趣,待在这儿也只是来尽人事罢了,所以也就不怎么在意郭cháo龙的举动。 嘴里的纯净水淡得就像这晚宴,让我不由得皱皱眉头。 郭cháo龙没说错,目前的我不能碰酒jīng,但我是医生,我自己知道,碰一点没有大碍。 将手里的水杯放回侍应生的托盘,我拉拉衣服,准备走人。 「郭总,下回见。」我随意的抬抬手,算是道别。 「这么早就退场了?」郭cháo龙眼皮一抬,将眼光从那群人身上撤回,有些诧异的看着我。 我用手指指脑子。 「身体不好,夜生活要节制。」我笑着轻佻的朝他挥挥手,然后转身就走。 郭cháo龙没有挽留,淡淡一笑,再次将眼神投到那群人身上。 这不由得引起我的好奇来,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没什么奇怪的,就四五个人围着两个男人聊天,不是我感兴趣的。我转过头,快步朝门口挪去。 可别让院长瞄到了就好。我一边心想,一边四下里望着。 好不容易顺顺当当的移到门口,被一身黑色半透明露肩小礼服的芬妮堵了个正着。 我吓了老大一跳。这人一身黑的从旁边蹿过来,伸手就将我拦住,老大两黑眼圈包着双贼眼,直勾勾吃人一般的盯住我。 「小宏,真的是你!」芬妮一点也不避嫌的将我挽住,整个人往我身上贴。 这酒国名花又被院长请来清酒开道了吧。 「你这寡妇妆也太吓人了吧。这么大的黑眼圈,你是给天雅哭丧来的吗?」我没好口气的数落她。 芬妮听了哈哈大笑,放肆的笑声引起不少人的骚动。可这人毫不在意,神情自若的贴着我直笑,丰满的胸部整个压在我手臂上。 我是无福消受。光一只手臂就打了三个钢板,与其感受她的苏胸,我更怕钢板被那苏胸压变形。 我看我是逃不掉了,被这妖女捉到,死路一条。只求她今晚留我一条活路。 芬妮娇笑着,放肆的眼神四下里不住的到处电人,撩得一路上的男人骚动不已。天雅一霸,名不虚传。 可怜我是承受了无数的羡慕和嫉妒,冰里火里的乱蹿。 芬妮从侍应生托盘里拿过一杯加了冰的马丁尼,我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这女人妩媚至极的朝我笑笑,将手里的杯子递给我。 「好女孩。」我赞她一声,接过杯子仰头灌下半杯。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直淌到胃里,一顺溜的舒畅。 慡。我呼出一口热气。 「院长。」芬妮娇滴滴的声音让我一阵寒颤。 「芬妮,小宏。」白白胖胖,半秃着头的院长看到我们俩,笑得连眼睛也看不见了。 「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心血管科的天才,林广宏,林医生。」院长白胖得满是坑的手指着我,朝一个高大的身影介绍:「这位漂亮的小姐是我们内科最出色的大夫,戴芬妮小姐。」胖手又指指芬妮。 「这位是飞龙集团的郭总。」胖手指指高大的身影对我说。 我咧,「人生何处不相逢」也不是这么相逢的吧?走哪里都碰上这人,这是什么兆头? 「我和林医生老相识了。」郭cháo龙举举手里的酒杯,笑的十分和气。 我撇撇嘴,扯开个不冷不热的笑容。 「哇,郭总好年轻哦。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成就,好让我们女孩子心动呢。」芬妮扭着身子娇滴滴的说,老大一苏胸风情万种的袒露在我们这群男人眼前,白花花的晃眼。 「哪里哪里,家族企业罢了。」郭cháo龙的眼睛微微一眯,笑得更加动人起来。 「这位是来斯特公司的执行副总裁,温仪,温先生。」胖手又指向郭cháo龙身边的一个男子。 老实说,郭cháo龙的身材很高大,一百九十几公分,再加上我认识他,所以,一开始的注意力就全被他吸引了过去;院长要不说,我还压根就没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个人。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没办法,我只得也伸出我的手,和他简单的握握。 顺着这手,我抬眼看了看这男人。白净的脸,秀气的眉宇,一双明亮的眼睛,身高一百七十五左右,深灰色带细银条纹的西服,将他衬托得温文尔雅。 不会是郭cháo龙的相好吧?我脑子一闪而过的荒唐想法。这人绝对是郭cháo龙喜好的口味。 芬妮果然是个色女,一见是个不合她胃口的清秀佳人,就不再甩她的大苏胸了,只是客气的笑笑。转眼,又朝郭cháo龙放起电来。 「你省省吧,那人是个同性恋。」我斜着头凑到芬妮耳边,轻轻的说。 芬妮转过头,笑得异常娇艳;我朝她很肯定的点点头。 芬妮扯开嘴角,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宏,能陪我跳个舞吗?」她笑着向我邀请,风情万种,电力四she。 天啊,要我这浑身钢板的陪她跳舞?! 这女人,也现实过头了吧?一见是同性恋,没希望,就要转场地。 我仰脖将手中的马丁尼喝光,将杯子塞到院长胖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