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遥抱着醉醉上了楼, 拍了下屁屁,手感真敦实,分量感满满。 “你这么冲上去被逮住了可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有道菜, 叫炭烤猫咪吗?” 现在想想, 还是很危险。 自从醉醉不出去浪了后,其他的猫咪们就会来找它玩。 小朋友成群结队的来家里做客, 叶遥在院子里准备了罐头和零食。 小区的流浪猫一直控制的很好, 热心业主给它们做了节育手术, 个个膘肥体壮, 同时又不会太多数量, 对附近生态圈里的鸟类产生影响。 陈醉:“……” 你不就要想摸我, 何必找借口呢。 摸吧,反正我也没人权, 之前在家无聊, 喜欢到处跑一跑,逗一下附近的猫咪。 陈醉从小被管教的很严格,睡觉时间精确到分钟, 吃饭要求多少口。 不能有任何出格的表达。 六岁那年,他捡了一只猫咪。 那是只狸花小奶猫,不足月被母猫抛弃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 他偷偷的把养了起来。 几天后被老人发现了。 那只猫被从楼道扔了出去, 并且罚他一整夜在卫生间站着不许睡觉。 让他好好反省,怎么能放松对自己要求, 玩物丧志。 陈醉其实对宠物没兴趣, 只是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没有朋友和亲近的伙伴, 在严格教条约束下成长,所以偶尔也会好奇,普通人有陪伴是什么感觉呢? 那晚上下了雨,他站在卫生间看着夜幕中的瓢泼大雨,探出半个身体被雨滴溅湿。 第二天出门上学,他发现那只不足月的小猫死在了雨里,浑身湿漉漉,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扔掉了装着猫的纸箱子,喝奶用的碗。 两个老人对他情感复杂,吃穿用度不曾缺过,却要求苛刻。 捧在掌心长大的宝贝女儿死的惨烈,他身上流着凶手一半的血液。 他们做不到彻底抛弃他,忌惮、恨意、责任心交织在一起。 陈醉已经忘了这件事,直到他突然变成了一只猫,实现了养猫自由。 还有了一个很好的家长照顾。 叶遥用湿纸巾,给醉醉的擦完了爪子和jio,放到了床尾它专属的毯子。 黑猫团成一个圈,眯着眼睛看着进进出出的叶遥。 虽然变猫很离奇,但是习惯后居然觉得不错,这段时间是它最轻松的日子。 那些从未表现出来的沟壑,莫名的被填平的。 半夜,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陈醉睁开眼看了会儿,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雨继续下,已经淋不到他。 ― 周一。 叶遥刚走进教室坐下来,桌子旁边就凑了一圈人。 班上同学知道她周六参加了单招考试,来问问什么情况。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叶遥很可能被提前录取。 陆岱川低头写字,却一直听着她和别人说话。 不同的语气,偶尔的笑声。 预备铃响了,凑热闹的同学散去,他的耳边终于清静了。 叶遥把两块巧克力放到隔壁的桌子上:“这个给你。” 陆岱川从善如流的把收了起来,拿出了保温杯。 “下雨变天了,可能会有流行感冒,你自己小心点,我煮了杏仁露有多的,给你带了一些。” 其实是他特意煮的,杏仁里加了甘草和干姜,能够驱寒润肺。 她身体还是太弱了。 “谢谢你。”叶遥低头喝了口气,很浓的杏仁味道。 “很好喝,这绝对是我愿意付钱买单的水平。” 陆岱川面无表情:“是你太弱了,我怕你感冒后传染给我,早做准备。” 叶遥:“我现在很强壮了,你放心吧。” “我不信。”陆岱川语气平静,唇角渐渐上扬。 隔着一个过道的封卓,把两个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想到昨天叶遥隔着栅栏没给他开门,还有那只像是疯了的猫,心里顿时非常不爽。 这个穷酸的家伙除了唱歌好听点,还有别的可取之处吗? 他冷笑了声,阴阳怪气道:“陆岱川你还挺会舔的啊,这也是本事。” 叶遥转过头:“如果不会说话,可以选择保持沉默。” 封卓皱眉:“啧啧,你就这么护着他啊。” “和你没关系哦,我们也没有熟到可以交换评价的地步。”叶遥转过头,又对陆岱川说:“不要理他说什么。” 陆岱川“嗯”了声,波澜不惊地说:“斤斤计较的样子有点像路边贴手机膜的。” 叶遥笑了起来:“好像是有点像。” 难怪崽崽写的歌词很好,形容词简直精准又有趣!真棒! “……”封卓的脸彻底黑了,这都是什么玩意啊。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刚想说话英语老师就进来了。 英语老师皱了下眉,开口问:“封卓你是想来主动申请,读今天的文章吗?” “没有。”作为一个学渣,他压下不满,愤愤然的坐下。 英语老师视线往旁边移了点:“陆岱川你来读吧。” 班上很多学生的口语都不错,但是陆岱川的声音最好听。 每次听对方朗读简直是一种享受,很容易沉浸进去,所以英语老师藏了私心,十有八次都是点陆岱川来朗读的。 封卓还在生闷气,冷不丁接到了陆岱川递的眼神,那种不屑和冷然让他心里十分不舒服。 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么讨厌,所以当初他们才会看不惯。 那些女生到底为什么被他骗了? 封卓气恼之下再次站了起来。 英语老师忍无可忍:“封卓你给我出去,不要影响其他人。” 班上的同学也齐齐的看了过去。 最终陆岱川读完英语坐了下来,封卓站在了走廊。 叶遥:“他好莫名其妙,你别被影响心情。” 陆岱川:“不会。” 他一点都不在意,别人怎么说随便吧,和自己没关系。 他只在乎的只有叶遥。 【水滴+1,陆岱川觉得封卓是个傻逼。】 叶遥反而松了口气,这孩子面上没表情,但看来是真没往心里去。 ―― 连续两天的小雨,运动会的这天终于放晴。 赛道不多的积水,很快就在清晨阳光的炙烤下蒸发了,不用特意改开幕的日期。 学校这天都不用上课,格外热闹。 陆岱川有3000米和1500米长跑比赛,体育委员给他报了最少人参加的项目…… 3000米在前面,叶遥看着低头系鞋带的林岱川,嘱咐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不要太逞强啊。” 陆岱川抬眼:“别人都让我拿名次,你倒是看得开。” 就这么舍不得他吗? 叶遥笑了下,那可不是,亲妈粉就是这样啊。 陆岱川在起跑点就位,叶遥站上了看台观望。 木仓声响起,开始的半个圈所有选手都挤在一起,没有能立刻拉开差距。 叶遥举着相机,想要多拍几张。 今天她负责班级的拍照,毕竟也算半专业的。 叶遥连续按了几下快门,就觉得不对劲。 怎么第一个圈结束,还是有个选手一直很近的贴着陆岱川跑。 镜头突然黑了下来,她旁边移开了点,没想到挡住视线的人也跟着移开了点。 叶遥站起来想提醒对方让让,发现是封卓后有些意外。 “嗨,你在拍什么?” “别挡我。” 耽误了十几秒,看台一片嘘声,叶遥这才又去看跑道。 发现好几个人站在一起,显然是发生了事。 叶遥一把推开挡路的人,快步走了过去。 有三个选手停止了比赛,其中包括陆岱川,好像正在交涉。 “老师,是这家伙一直挡在我前面跑,我才不不小心绊倒了他。” “是啊,真是太卑鄙了,故意卡位不怕挨揍吗。” 这两个人是体育生,站在旁边一脸不满的抱怨。 一个是“不小心”绊倒陆岱川的人,另外一个是“证人”。 叶遥明白了怎么回事。 当时这个人和陆岱川距离很近,一般人哪里看得出是陆岱川恶意卡人,还是对方贴着对方跑,视觉错觉严重,怕有照片也说不清。 陆岱川手肘和膝盖都是磕出了血,叶遥开口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只是皮外伤,没有骨折。” 叶遥点了下头,转头看向另一个肇事者。 朱珂被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心里咯噔了下,皱眉说:“你看我干什么?他故意卡我,我不会这么算了,这家伙太卑鄙影响我比赛。” 叶遥点头:“是不该这么算了,所以现在是要报警还是叫家长呢?” 老师一听报警,连忙说:“就是一点摩擦,没必闹大!” 朱珂怔了下,他只想要陆岱川承认错误,当众道歉,搓搓对方锐气。 根本没想把事态扩大。 “倒是也没必要报警,让他表个态呗,别敢做不敢当。” “是的,要敢做不敢当。”叶遥心里明白了,这些人是咬定了陆岱川是主动挑衅,毕竟没有证据。 她转过头,对旁边同班的同学说:“麻烦你把胡婷叫来,出了事,她是体育委员不在不合适。” 被拜托的同学应了声,马上去叫了。 胡婷不想趟浑水,不过叶遥也说了这是体育委员的责任,她只能过去看看。 看台离着跑道很近,两个人不过三、四分钟就到了。 胡婷视线扫过众人,讪讪的问:“是发生了意外吗?” 叶遥:“我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和别人设计自己的同学。” 声音波澜不惊,问题却很尖锐。 胡婷怔了两秒,连声否认:“你胡说八道!这关我什么事情!” “怎么和你没关系?陆岱川不打算参加运动会,难道不是你一再的劝说,还帮他报了三千米。他不参加比赛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胡婷:“我怎么知道会发生状况!我什么都不知道!” 叶遥不再看她,视线放到了另外绊倒陆岱川的男生身上。 “你是体育生吧,不过你的心态好像不行,我听说长跑冠军万米在赛场被队友绊倒,起身接着跑还拿了冠军,你绊倒了别人,怎么倒是半路停下来放弃了比赛。” 朱珂怔了一秒:“我是生气,他太卑鄙了!” “哦,他特意卡你,今天只是普通校运会,不计入你专业成绩的测试,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 话音一顿,叶遥又说: “高速奔跑的状态下被绊倒,如果摔倒的姿势不对,很可能会骨折,写字的成了问题,马上要高考肯定会有影响,结果来看吃了大亏的是我同学。我想不通他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怎么知道,大概是看我不爽想着报复吧。”朱珂一脸不耐烦,却已经有点心虚了。 “报复吗?是因为你们曾经无理的要求他清理化学实验室吗?如果是这样,我觉得你们继续无理的找茬可能性更大。” 一众人都看向朱珂,显然是被叶遥抽丝剥茧后条理清晰的分析说服了。 毕竟目前陆岱川是这件事吃亏的人。 这个女生声音温柔,却不是没有依据的争论,每句话都有主心骨。 眼神坚定,仿佛是平原上的小雨浇灭了蔓延的野火。 朱珂被抢白了几句,不知道怎么反驳,他气恼道:“这件事和你无关!要请家长就请家长吧。” 陆岱川一个慈善生,还能有谁帮他撑腰吗? 老师其实也看出来了怎么回事,只是另外一边是几个刺头,明显陆岱川更好处理。 让他承认错误道歉,这件事也就结了。 叶遥再次看向保持着沉默的胡婷。 “怎么和我没关系呢,毕竟体育委员开始是要求我参加比赛,我的同桌这才报名顶上,不是他,那说不定今天针对的就是我。” “我也没想到能这么离谱,伙同别人设计自己朝夕相见的同学,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叶遥需要一个正当理由,胡婷也不无辜。 四班的人齐齐的看向体育委员,虽然大家班上平时关系也一般。 但是以班级为单位划分当然是一致对外。 她这次太过分也太歹毒,高考是大事,万一摔骨折呢? 胡婷脸色白了白,没想到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自己怎么成了主使者背了黑锅,她只是给陆岱川报名而已!隐约知道他会被找茬,但不知道是以什么方式! “我同桌赛前还说‘比赛第二友谊第一’,所以你们说他故意卡人,我是不信的,既然这件事开始是针对我,我也不能坐视不理,不入就各自请家长吧,我也会请。” “我害怕下次有类似的事,针对的是我,你们实在是让人不能放心呢。” 如你们所愿,这件事不能轻易算了。 这下所有人都怔住了,怎么变成了叶遥请家长? 不过就目前情况来看,好像她请的话……也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