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他没敢搭话,眼观鼻鼻观心,企图把自己也变成一个木头人。 这时,某位闷声没心“木头人”动了。 他从吴明飞手里抽出菜单,翻到饮水区,看着打钩的一打啤酒皱眉,对着服务员说:“麻烦加一杯热牛奶。” “你小孩子呀,还要喝牛奶香喷喷?”吴明飞像是发现怪物一般看向叶凡。 “纪元之前喝过白酒,不能混着,伤胃。”叶凡缓缓抬起头回看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吴明飞总觉得是在嘲讽他之前说的那些话。 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孔雀开屏。 草。吴明飞双手朝着叶凡一拱,甘败下风。 这家中餐厅格调很别致,红墙赤瓦,实木桌树桩椅,椅背镂空故意雕成凌乱的根jīng状,茶壶茶杯都不过盈盈一握的大小,大概是能润湿嘴皮的深浅。 服务员都穿着青白色布衣,女挽鬓发男戴书童帽,门口还有位身着汉服抚琴的姑娘,连灯光都是暖色调,藏在伪装成松果或者石块的壳子里,颇有林中赴宴的既视感。 周末的客人总是要比平时多些,但是每桌相隔距离较远,中间挡着假山假树,相当于小包间,说话大声些也不怕打扰别人。 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这般修餐厅,实在是奢侈,价格自然也很奢侈。 吴明飞这是铁了心地要宰叶凡一顿,点的菜也净是小盘小蛊的jīng品菜色,奔着一百去的标价,却还不够夹几筷子。 纪元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么jīng致的菜点,总担心自己吃得太猛,一口一个碟子地闹笑话,只好细嚼慢咽,感觉还没进胃里就化了。 “来来来,这个蟹huáng豆腐好吃。”吴明飞大抵也看出纪元有些拘谨,主动给他夹菜。 “谢谢吴哥,我自己来吧。”纪元看着小圆碗里冒尖的菜,连忙阻止。 “咳,那什么,老叶,”吴明飞看着低头安静吃饭的叶凡,恨铁不成钢地清了下嗓子,故意喊道:“那个油炸冰淇淋摆得有点远,我看纪元夹不到。” “甜点等饭后再吃。”叶凡不为所动。 “不是,待会儿就化了。” “下面有冷冻盘,化不了。”叶凡淡定回道。 “……”吴明飞简直想把叶凡脑壳撬开,他在情场从未见过一个弯的能比直男还要直。 他想给叶凡使眼色,示意他给纪元夹菜表示一下温暖,奈何叶凡连头都不抬,就专注在那碗里的几口菜。 饿不死你,活该单身老男人!吴明飞直想翻白眼。 这顿饭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吃到一半,叶凡突然按铃让服务生过来,加点大份加肉的牛肉面。 “哥,你还要加菜吗?”纪元好奇地抬起头。 “给你点的。”叶凡说罢又对服务员补充道:“不要香菜,少辣。” 牛肉,是纪元的最爱的肉类。 “谢谢哥!”纪元立刻乐呵地笑开花,那些小菜味道的确好,可惜不顶饿,他总是得吃点扎实的才能饱肚子。 “那我呢?”吴明飞咬着筷子也凑过来。 “自己点。” 靠,重色轻友!吴明飞差点没忍住把筷子戳叶凡脸上,白眼都要翻到脚后跟去了,臭着脸加了碗米饭。 纪元觉得这样不太好,趁着叶凡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连忙问吴明飞要不要夹点牛肉面去吃,又小声说道:“吴哥,哥他平时不这样的,今天估计心情不好。” 他知道叶凡和吴明飞是多年的好友,按理说轮不到他来劝和,还是忍不住多嘴一句。 “他平时就这样,恐怕只有你觉得他脾气好。”吴明飞自然不会真的生气,他跟叶凡认识十几年,见面对呛是基本流程,但是看见纪元担心的模样,便想逗逗他:“估计他也就对你好,已经懒得费心思在我这张老脸上咯。” 这话就很值得品味了。 兄弟情也是好,其他层面的感情也是好,就看听的人怀揣着什么心思。 更何况吴明飞本来就故意暗示情情爱爱之类的玩意儿,语调七拐八绕,笑得暧昧不清,惹得纪元脸上爆红,磕巴半天挤不出个字。 叶凡进来就看见这场面,知道肯定是自家损友又说了些莺莺燕燕的话,臊得小孩只会戳碗底,便将纪元的碗和自己的调了个位置:“你坐那边去。” “诶我还要和纪元聊天呢,你杵在中间算个啥?”吴明飞立马不乐意了。 “你话太多,打扰纪元吃饭。”叶凡把纪元懵懂昂着的脑袋摁下去:“好好吃饭,免得消化不良。” “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嘛?”吴明飞咬牙切齿地在叶凡耳边低语。 “什么?”叶凡面无表情地往后躲开,一副嫌弃的模样。 “像圈地盘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