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她都不想问了。 她开始害怕,她害怕没有未来。 沈眷说,现在和能看到你也没什么区别。 这句话很显然是安慰她。 但是顾树歌却忍不住想,一天两天还好,一个月两个月也没什么,一年两年也许也可以坚持,但是再久一点,会不会怀疑自己得了臆想症? 分明面前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却能感觉到有一个人形存在。时间久了,肯定会产生怀疑,这个人真的存在吗? 会不会是因为思念,因为太过希望她存在,才臆想出来的错觉? “恶念有没有出来过?”沈眷双手握着方向盘,转头朝副驾驶看了一眼,说完话,又回头,把注意力放在路况上。 她表现得很自然,就像是副驾驶上确确实实坐了个人。 顾树歌突然想,别人可能会,但沈眷一定不会,她不会怀疑,不会动摇,她会对她的存在笃信不疑。 “没有。”顾树歌在平板上写。 沈眷分神,瞥了一眼,笑了笑,叮嘱道:“她如果出来,你就赶快跑到我身边来。” 顾树歌用力点头,然后趴在驾驶台上打字。 沈眷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看了眼摄像头。平板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显现,就像是有个人在打字一般。摄像头如果拍下这一幕,灵异视频锦集又得添新内容了。 绿灯亮起,汽车行驶出去。 顾树歌把全部过程都写了下来,她考虑了一下,舍去了肖敏说的生儿子的那一段,但没有省略她猜测她单恋沈眷的那一段。 一方面这一段也许和案情有关,另一方面她想知道沈眷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顾树歌小心翼翼地朝沈眷看了一眼。 沈眷一面开车一面不时地看平板,看前面部分,她没什么反应,就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看到最后几句,她微微地笑了一下,看向前方的道路,没有说话,笑意却始终悬在她的唇畔。 顾树歌就特别满足起来。 回到家,家里警察已经在了,他们在拆监控和监听设备。 刑警队的那位李队也在,他们到书房把今天的情况对着监控录像讨论了一遍,总觉得每个人都有隐瞒。 这是很正常的,人都是复杂的个体,都有各自的经历和私心,只看他们的隐瞒和案情有没有关系了。 李队和刘国华讨论了一会儿就走了。 到傍晚的时候,季管家也离开了。 顾树歌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沈眷给她播的一部剧。 这是一部关于一群高智商科学家生活在一起的剧。顾树歌的导师表示她的智商远超常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后,沈眷就看了许多这方面的东西,但她现在把这部剧播给顾树歌看,并不是想让顾树歌知道,她为了了解她,付出过多少时间和jīng力。 只是单纯地觉得剧挺有意思,不费脑子又很轻松,适合现在看,让小歌放松一下。 沈眷吃过了晚饭,坐到顾树歌的身边,陪她看了一会儿。将近八点的时候,她说:“我们该准备喂第二次血了。” 第五十章 这么……这么急?距离上一次采血还不到一个星期。 顾树歌想要再缓两天,她想要在沈眷手心写字,但沈眷的手自然jiāo叠,放在腿上,这个姿势,不适合书写。于是顾树歌站起身,准备去拿摆在茶几上的平板。 “上次的采血量不多,没有造成什么负担。”沈眷开了口。 顾树歌顿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妥,毕竟人体内的情况,不是每一种都会实时反映出症状的,自我感觉健康不一定是真的健康。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去她的平板上写出自己的意见。 “我问过沐医生了,他也认为没什么问题。”沈眷又说。 顾树歌一脸惊讶,想问什么时候问的,她怎么不知道。 “早上,你下楼之后,我在你的卧室和沐医生通了一会儿电话。”沈眷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对她招了招手,“来。” 顾树歌迟疑地看了眼在她不远处的平板,她没有笔墨,没有平板,如果沈眷不把手给她,那她就不能写字,也不能表达自己的意见了。 这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可是顾树歌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到了沈眷身边。 “再过几天好不好?”顾树歌站在沈眷身前低声道。 她站着,要比坐着的沈眷高许多。 沈眷下意识地微微仰头看她,可面前依旧是一片空气。 她伸出手,顾树歌顺从地把自己的手贴到她的手心。 小鬼半透明的手背,微微泛着点青灰,她的手沉了下去,和沈眷的手重叠,但食指却停留在了沈眷的手心。 那一点的触觉,凉凉的,就像夏天打开冰箱那一瞬间的感觉。沈眷却隐隐地感觉到手心相贴地部分也有一点点微弱的感觉,很细微,但沈眷相信这不是她太过希望小歌能有实体而产生错觉。 一定是血液浇灌后,让小歌的魂体每天都在产生变化,每天都更稳定一些。 她突然看着她们jiāo叠的手就不说话了。顾树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不安地抽了下手,可是沈眷没有说话,她又不敢完全把手抽回来,于是沈眷就感觉到她食指指尖那一点,稍稍缩回了几寸,又停下了。 “沐医生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的。他的医德,我们都信得过。”沈眷抬起头,望向顾树歌眼睛的位置,“你不想让我看到吗?我想听你亲口说我喜欢你,想了……” 想了很多年了,从日日夜夜都想,到不敢奢望,到现在又重新有了希望。 沈眷微微低头,她终归还是有些羞涩。 顾树歌就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我喜欢你。”她低声的嘟哝,还qiáng调了一遍:“特别特别喜欢。” 可惜沈眷听不到。 过了一会儿,没有得到顾树歌反对的信号。 沈眷就知道她同意了,于是叮嘱她:“你就在这里,不要跟过来。” 顾树歌摇头。 沈眷就安抚地笑了一下:“不要跟过来,很快就好了。” 她坚持不让她看,顾树歌沉默了一会儿,低落地点了下头。 沈眷想要抬手摸一摸她的头发,可她知道,她什么都碰不到,只得忍耐,转身去了边上一间会客室。 她不让顾树歌跟着,一方面是因为小歌看着会心疼,另一方面,是因为她自己。 按照小歌的性子,肯定是希望更稳妥些的。她并不想现在就喝第二次血。她总觉得她在利用她的顺从bī迫她,bī迫她接受她的好意,bī迫她喝她的血。 这让沈眷觉得很难受。 可她又无法说服自己去听从顾树歌的意见,采取一种缓慢稳妥的办法。 顾树歌坐立不宁,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电视里剧还在播,剧中高智商男主又低情商地说了一句刻薄话,引发了其他角色的大笑。 但顾树歌一点都听不进去。 她没等多久,沈眷就端着一杯血液出来了。 还是二百毫升。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去厨房取了根吸管。吸管是粗的那种,血液粘稠,粗一点会更容易吸食。 顾树歌一闻到血液的甜香,就控制不住唾液的分泌,胃中的饥饿感像在灼烧。她不由自主地跟上去,站在桌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杯子里的血液。 沈眷取了吸管回来。 顾树歌怕被她发现她对血液的嗜好,连忙掩饰,装作一点都不喜欢的样子,在边上走来走去。 沈眷先把吸管的一端沾上血,好让顾树歌碰到,然后把另一端放进杯子里:“来试试。” 顾树歌就走过去,一边疯狂咽口水,一边很淡定地含住吸管,吸了一口,没吸上来,再用力地吸一口,一点点。 本来就灼热渴望的胃更加焦急起来。 顾树歌忍耐住焦急的情绪,抬起头跟沈眷摇头:“吸不动!” 血液粘稠,是不大好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