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里黑沉沉一片,怨气遮天蔽日,魏无羡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也不知道爬了多远。 但他能感觉到,乱葬岗的怨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他忽然听到了声响,仿佛有人在耳边轻轻的笑,女人的,男人的,老人的,婴儿的,各种各样的声音。 魏无羡一阵晕眩,心底升起一股恐惧。 说到底,他如今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罢了。 忽然丹田处传来剧痛,魏无羡忍了忍,终是没忍住惨叫出声。 “啊啊啊——” “是个少年郎啊……” “活着的……” —— 虚无之境里,便是成名已久的修士,共情到这里,也是遍体生寒。 “魏无羡,魏无羡到底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没人回答。 共情中,原本还在你来我往说话的厉鬼们,忽然开始发狂,在魏无羡身上疯狂的撕咬。 痛楚,也从共情的联系中,传给了共情中的几万修士。 又有修士一个一个的,烟消云散。 蓝忘机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对魏无羡,没有任何厌恶,甚至……他可以说是少数几个对魏无羡感情极深的人。 他并未共情到魏无羡此刻的痛苦。 然而,这并不让他赶到高兴。 他恨不能替魏无羡承担一切痛苦折磨,又怎么会在意共情的痛苦? “魏婴……” 魏婴,我后悔了。 你要喝天子笑,我给你买。你要装傻,我不拆穿。你爱吃辣,我给你做。 魏婴……让我陪着你。 哪怕,与世皆敌。 —— 魏无羡以为自己会被这些厉鬼啃噬殆尽,但,他活下来了。 不知过去多久,他醒了过来,身上全是厉鬼啃噬的伤痕,他摸出温宁给的药,服了一颗,又塞到怀里。 心道,温情和温宁给他的这几瓶药,是他现在身陷乱葬岗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乱葬岗里除了尸体怨鬼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这几瓶疗伤的丹药,魏无羡自己再不想死,怕也撑不下去。 qiáng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魏无羡四处摸索,终于找到了一个山dòng,他躲了进去,从身上摸出一些符箓。 他喜欢买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大多都没什么用。 不过这次,他身上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魏无羡到底是被江枫眠jīng心培养长大的,除了剑道,他jīng通的东西很多,但以往他都没觉得他用得上。 而今,却成了他保命的东西。 他琢磨了半日,弄出个阵法,暂时将那些厉鬼隔绝在山dòng之外。 解决了厉鬼侵扰的问题,还不算完。 他若是想长长久久活下去,就要从乱葬岗里出去。 然而他现在只能困守在这个山dòng里,一旦出去就会被厉鬼抓住。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 “魏兄,怕是就在这样的绝境下,修了鬼道。”聂怀桑叹道,“他若是不修鬼道,根本就活不下来,更不必提从乱葬岗出去。” 聂明玦神情也很复杂,他没少骂魏无羡是邪魔外道,可是他口中的邪魔外道,知恩图报,重情重义,为了江澄甚至愿意刨丹,聂明玦自问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如果聂怀桑没了金丹,他只会加大力度保护聂怀桑,但却不会挖了自己的金丹给聂怀桑。 他有什么资格骂魏无羡是邪魔外道? —— 魏无羡在山dòng里呆了两日,一直在琢磨如何对付外面的厉鬼。 他没了金丹,想用灵力除邪祟,是别想了。 在山dòng的第二天晚上,魏无羡想到了乱葬岗里的怨气,灵气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能为人所用,怨气为何不能为人所用? 这本是他少时的胡言乱语,而今他却不得不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怨气上。 魏无羡试图将怨气引入体内,但却与体内的灵力相冲,痛的他痉挛抽搐,无奈之下放弃了这个想法。 而后,他想到玄武dòng时,蓝湛用过的弦杀术。 蓝氏有退魔曲,若用音律驱使怨气,他或许……能控制鬼物。 …… 共情中的人,原本以为能知道魏无羡研究出鬼道的前因后果,但没料到,魏无羡刚想到这里,他们眼前顿时一黑。 意识恢复的时候,魏无羡的人已经出了乱葬岗,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根笛子,踏进了一所庭院中。 “刚刚不是还在乱葬岗?” “这是共情,共情是断断续续的。” “出来了也好,总算不用面对那些厉鬼了。” 之前那么多厉鬼扑上来啃噬的画面,他们只怕一生都不会忘记。 —— 魏无羡站在庭院里,心中毫无波澜,将手里的笛子放到唇边,chuī响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