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煌煌的金陵帝都,钟鸣鼎食世家。开始败落的恩昌伯爵府长房嫡女司初念因家族利益被嫁入魏国公府徐家,成为徐家病弱嫡子的妻。奈何命运多舛,半月之后,丈夫便辞世而去。年轻的豪门新寡,一旦遭遇徐家那个长年驻于北方边境的长子徐若麟,孽缘便生。半被逼迫半被诱惑之下...

第55章
    初念换了gān净的衣衫,坐在榻沿,靠在了chuáng尾的那半扇围屏上。

    这个混乱无比的夜晚,终于在这一刻,恢复了它该有的安静。她借了明灭不定的烛火,望着榻上还昏睡不醒的丈夫。

    显然,他已经和秋蓼有了那种事。只是对此,此刻的她没有丝毫怨怒或不满,甚至连遭到羞rǔ的感觉也没有。她的心里,唯一在慢慢滋生的,只是恐慌与悲凉。

    纵然她重活了一遍,甚至知晓未来,但是这一刻,她还是感觉到世事终究无法能被自己完全掌控的悲哀。或许,是她太无用了。

    她不想徐邦达死。对自己的这个丈夫,她或许谈不上男女之爱,但这几个月来,她早把他看成自己终生的家人了。可是现在,坐在他的病榻前,她却忽然生出了一种预感:这一世,他或许终究仍会那样早早地离去,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而已,比如,就像此刻。

    她被这个念头紧紧地攫住,后背开始泛出汪汪的凉意,到了最后,连呼吸似乎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如果这一切真的再次降临了,现在的她,到底该怎么走往后的路?

    ~~

    这一夜,初念衣不解带地守在徐邦达的身边,直到快天明,才被尺素翠钗几个劝去,在隔壁的屋子里和衣睡了一会儿。睡着的时候,做着迷乱而无章的梦。梦中,她对自己说在做梦,想要努力醒来,却一直在徒劳地无力自拔。

    二奶奶,二奶奶……”

    耳边隐隐传来呼唤她的声音,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尺素道:二奶奶,二爷醒了,在找你……”

    初念蹙眉,扶了下仍有些胀痛的额头,等脑子稍清楚些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徐邦达已经醒了,虽然整个人虚弱得像风中一chuī就要灭的残烛,但是确确实实,他醒了过来。

    他已经从翠钗的口中得知了昨夜自己晕厥过后去发生的事。晨光中,他看到朝自己而来的初念,额角受伤,形容憔悴,挣扎着要起身。

    二爷,你躺着别动。”

    初念加快步子,坐到了他身边。

    他压下心中不可遏止的qiáng烈羞愧,颤抖着握住她的一只手,嗫嚅着道:娇娇,我,对不起你……你可恼我了……”

    二爷,你别这么说,”初念反手握住他的手,你没对不起我,我更没恼。你别多想,养好身子才要紧。”

    徐邦达怔怔地望着她。

    她与平日看起来并没什么两样,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而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他刚刚醒来的清晨。

    二奶奶,玉箸来了。”

    门外小丫头的传报声中,国太身边的另个大丫头玉箸挑帘而入,看了眼已经醒来的徐邦达,神色一松,对着迎了上来的尺素低声道:老太太一夜都没睡好,一早就打发我来看下。二爷既醒了,我这就回去通报。”说罢匆匆而去。

    玉箸刚走,廖氏便亲自过来了。一夜的折磨,让她看起来脸色也极其灰败。她看了眼初念的额角,道:昨晚上我一时偏激,失手伤了你。太医等下来,叫他替你瞧瞧。”

    初念低低道了声谢。廖氏坐到儿子的榻前,握住他一只手,眼泪已经下来了,恨声道:正逢国丧,幸而太医是老熟人了,这才压了下去的。姑且不论这个,你的身子如何,自己也不晓得?你自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怎的如今会跟你兄弟一道,犯起了糊涂……”

    许是羞惭,许是没有力气,徐邦达只是把脸微微侧向一边,阖目没有说话。

    廖氏被边上的人劝了几句,止了泪,片刻后没多久,太医便来了。照昨晚的样细细针灸一回后,又看了初念的额头,道:我那里有内造的膏药,回去了叫人送来,假以时日,伤处应会消痕。”

    初念自己倒没多大感觉,倒是边上的尺素闻言,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太医微微颔首,再看一眼榻上的徐邦达,心中暗叹口气,略微摇头,收拾了药箱离去。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与自己打了十几年jiāo道的国公府嫡子,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他就像盏一直在细细熬着灯油的灯,忽然被qiáng行捻亮,短暂的放光过后,便是灯尽油枯了。

    徐邦达吃了药,很快又昏睡了过去。

    初念这一日没出院子一步,只是到huáng昏的时候,听说三爷徐邦瑞回府,徐耀祖大发雷霆,要拔刀刺了他,被廖氏护住,纷纷地又闹了一场,最终才歇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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