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

:贺思慕在战场上捡人吃,没成想被人捡回去了。捡她回去的那位少年将军似乎把她当成了战争遗孤弱质女流,照拂有加。贺思慕于是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弱女子——哎呀血!我最怕血了,我见血就晕——水盆好重我力气好小,根本端不动——你们整天打打杀杀,好可怕哦暗恋小将军...

第44章
    贺思慕看着这难得的和睦画面,心想这小狐狸劫粮前那番话果然是为了收买人心。秦帅屡屡置他于险境,或许是真想杀他,然而他在去劫粮之前多半没想到会这么凶险。可他却做出一副要为踏白赴死的怅然神情,叫吴郎将心里愧疚。

    段胥,真是千层纸,千层假意见不着真心。

    到了晚上夜幕低垂,段胥安排好踏白军大小事宜,终于可以回房休息了。他刚走进房间坐在chuáng上,孟晚便端着药和纱布走了进来,要给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段胥推辞说他自己可以,孟晚便有些着急,把药往桌上一放道:“舜息,你伤的是手臂不方便包扎,便是不要我帮忙也该找别人照顾你。”

    段胥好像觉得有些好笑,他径直从桌上拿起纱布和药,半褪衣服露出来受伤的左臂,那伤口从大臂一直开到小臂,伤口约有半指节见深仍在渗血,之前只是简单包扎了。他右手一解便将之前的纱布拆下,孟晚见他如此正准备帮他包扎,却见他拿着药瓶,双指一挑将瓶口塞子打开,往伤口上一倒。然后拿着新纱布,一边用嘴叼着一边用右手拉着在胳膊上一路缠绕而下,最后利落地打了个结,松了口。

    整个过程gān脆利落,须臾便完成,熟练得不像话。

    孟晚的手僵在半空,段胥笑起来,甚至有余裕挥挥包扎好的胳膊,说道:“我并未觉得不便,这点小伤还用不着别人照顾,阿晚早些休息罢。”

    孟晚心想,认识段胥这么多年,他就从来没有需要别人照顾的时候。你说他争qiáng好胜不肯示弱吧,他也不是这样的人,甚至还有些懒散。

    却又从懒散中,透露出一丝隐隐约约,不可撼动的qiáng硬。

    待孟晚无话可说地离开关上房门时,房间里传来了促狭的笑声。

    段胥望过去,一个面色苍白锈红色衣裳的美人正坐在他房间里的檀木椅子上,撑着脑袋转着手里的玉坠,巧笑倩兮。

    他也不惊讶,把自己的衣服穿好道:“鬼王殿下这么轻车熟路,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来啊。昨夜……”

    “昨夜我便在此,看你把上半身的衣服脱gān净了,你此刻穿回去已然是无法维护自己的清白了。”贺思慕语气淡然,甚至于宽慰道:“皮囊而已,不必在意。”

    顿了顿,她指指屋外的方向:“你是什么时候和孟晚相识的?”

    “我从岱州回到南都之后,和她同在杨学士门下读书。”

    “哦?杨学士这个名头听起来,不像是你那个被雁啄瞎了眼的胡契人师父啊。”

    “常言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总不至于只有一个老师罢。”

    贺思慕看着段胥一派真诚的眼睛,微微一笑道:“你这个人怎么这般可怜,能叫得上名字的朋友老师,都是十四岁之后认识的。你十四岁之前都在gān什么呢?”

    她站起来,踩着她浅绯色的翘头锦靴,一步步走到段胥面前。她低下头看着这个时时刻刻带着笑容,目光总是诚恳坦然的少年,轻声说道:“那位瞎了眼的师父,可是你十四岁前的老师?那失了忆的韩校尉,可是你十四岁之前的朋友?”

    段胥仰着头直视贺思慕的眼睛,并不躲闪。

    “师父是十四岁前的师父,朋友却不是。我十四岁之前,没有朋友。”

    贺思慕眸光闪了闪,眼神由漫不经心变得严肃:“你究竟是谁?”

    段胥沉默地看了贺思慕一会儿,渐渐露出个明朗的笑容,一字一顿说道:“段胥,段舜息。”

    空气仿佛有瞬间的凝滞,两个人的目光胶着着,烛火光芒在两人的面上跳跃着,微妙而危险的气氛在这寂静从场面中越来越浓郁。贺思慕的身形一闪,下一刻段胥便被贺思慕按在chuáng上掐住了脖子。

    贺思慕坐在他身上,沉下身望着他,手上的力量渐渐收紧。

    段胥的手指揪紧褥子,眨了眨眼睛有些艰难地说:“鬼王……殿下,手下……留情。”

    便是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在笑。

    贺思慕俯身靠近他,长发落在他的脸上,段胥或许是觉得痒而微微皱眉。

    “你武功不是好极了,怎么不挣扎,不反抗?”她淡漠地问道。

    “在绝对qiáng大的力量面前,所有技巧都不堪一击。”因为贺思慕手上的力量放松了些,这句话段胥总算能顺畅地说出来,不仅说出来还附上一句解释:“我打不过你,除了求饶别无它法。”

    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贺思慕轻声笑起来,她说:“若我不饶你呢?”

    手上的力量又有加qiáng的趋势。

    段胥想了一下,抬起手来指指自己的头,笑道:“殿下想收藏我的头骨吗?”

    这一句偏题十万八千里的话让贺思慕挑了挑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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