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像漂泊海上的船只,看到了灯塔的方向,心里瞬间充满了希望。 那里,就是结界的尽头吧,只要我能冲出去就能结束一切,就能救出季嵘。 提步往前时,赫然发现脚就像灌了铅沉重异常,我不得不扶着墙壁借力行走。 谁知触手处却一片黏糊,鼻翼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我吓得连忙缩回了手。 血!!!这堵墙是血墙?! 忽然一阵幽幽的歌声由远及近飘来,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令人有一种几近窒息的感觉。 接着那歌声越来越大声,重重叠叠,铺天盖地向我袭来,感觉全身的力气似乎被抽空了。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几乎是竖着耳朵想听清楚唱的啥,但吐字含糊不清像道士念经完全不明所以。 “苏婉,苏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这是一个男性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我瞬间就听出来了,是,是陈医生。 战战兢兢回头一看,没人啊,仔仔细细搜索着每一个角落,还是没有看到他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惊得跳了起来,不是前方有灯光,身后弥漫着大雾吗? 咋一转眼功夫调了个儿啊,身后有灯光,前方变得雾茫茫了。 我瞬间没有了方向感,停住了脚步不知该往哪边走,那声音还在继续,一下一下不疾不徐深深敲击着心底最深处。 “你出来啊,我知道你是谁,少他妈的装腔作势的。 我们素昧平生,却对你鼎力相助,你不但不感谢还恩将仇报。” 想了想我大吼起来,想借此逼陈医生现身,这地儿处处透着诡异,再一个人呆下去我会疯掉了。 “唉,本来你我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的,但是,我不甘心她孤零零带着遗憾下落黄泉啊,所以对不住你了。” 我愣了愣,知道他这是想巴结眼魂邪灵,为自己和她争取机会,重新再爱一场。 “不,你千万别相信她的,她就是一个魔鬼,利用完你就拍拍屁股走人……” 本来我是想尽力说服陈医生弃暗投明的,谁知话还没说完,四周响起的狂笑声瞬间淹没了我的话。 “哈哈,她可有诚意了,她把小慧带来了,等我把你解决了就带我们去时光长河,过去的所有遗憾都能弥补。”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得不说她给的利益确实更诱惑人,陈医生在光圈里感染了小慧所有的悲戚气息。 他领悟到了对方沉沉的爱,本就无比心疼,悔不当初,如今对方抛出的橄榄枝肯定让他无比心动了。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如今身边没有季嵘依靠,我不但要自救还得救他。 他,估计已经被身后的光束吸附进去了,囚禁何处不得而知,想到这我就感觉心尖掠过一丝痛意。 “小慧?不是去往生了吗?怎么会回来?她肯定是在骗你呢。” 我想了想决定用离间计,挑拨陈医生对眼魂邪灵的信任,我敢笃定陈医生是眼魂的宿体,她一定躲在他的体内。 “呵呵,小慧就在你身边啊,只可惜她能看见你,你看不见她。 刚才的歌声就是小慧在吟唱呢,我们老家的山歌,估计你听不懂吧。” 我愣了愣,依稀想起之前小慧说和他是什么姐弟,难不成两人是青梅竹马,有血缘关系? “小慧,和你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吗?估计你们的感情特别好吧。” 这时我惊讶地发现白雾似乎在慢慢消散,洞口处隐隐可见,这说明什么,结界是有时间限制的,只要我能再拖上一时半刻,说不定能守的云开见日出呢。 而此时最好的拖延之法,就是回忆,让陈医生打开话闸子,回忆往昔的情分和美好。 “是啊,小慧和我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放学,我们见证了彼此最美好的青春时光。” “你们,是姐弟,你们居然做出乱伦的事!” 此话一出犹如一颗石头掷进了河里,瞬间激起了千层浪,陈医生大声咆哮起来。 “闭嘴!你给我闭嘴,我们之间是清白的,我们没有乱伦。” “哈哈,那是你定力强,若是任由发展的话就会沦为千夫所指,让父母祖宗蒙羞了。” 这会儿我注意到一件事,墙壁似乎在微微颤抖,莫非陈医生躲藏于此? “不,我们不是亲姐弟,即使在一起也不会有悖常理。 小慧是徐阿姨带来的,在我三岁那年,她给了我最温暖的母爱,我这辈子都感激徐阿姨。 还有小慧,对我如春风般的温暖呵护,只是我没想到她竟会由亲情生出了爱情的情分,被我断然拒绝后,刚烈如她竟然选择了不归路。” 陈医生的声音不住颤抖,墙壁也有一丝丝的起伏,我心血来潮一巴掌拍在了墙壁上。 只听惨叫声响起的同时,墙壁开始扭曲起来,就像有个身形在里面钻来钻去。 “陈医生,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 男子汉大丈夫当缩头乌龟,终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啊。” 如果是眼魂邪灵我或许还摸不准脾性,但陈医生是活生生的人就不一样了,谁骨子里没一点大男子主义啊,被女人嘲笑那可是最怒火中烧的事呢。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张脸凸显在墙壁上,接着显出了四肢,直到变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很快那人形走出了墙壁,我惊得不断往后退,确实是陈医生。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陈医生的身体,我,的脸,但很快陈医生的脸也浮现了出来,影影绰绰中一男一女的脸交织显现着,总之是说不出的诡异。 我费力地吞了吞口水,虽说是成功把陈医生逼得现身了,但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心里可一点底都没有。 “哈哈,苏婉,我出来了,你能奈我何啊。” !!!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眼魂邪灵终于现身了,这是不是代表着她的力量在复苏了? 我被这想法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微微颤抖着往后退去,一只手猛地从身后环住了我。 我吓得一个激灵回头看去,墙里还隐藏着一个身形,只是看不清楚脸,不过根据轮廓来判断,多半是一个女人。 女人?除了小慧还会有谁? 她,她竟被封印在了墙壁里? 一时间太多想法纷沓所至,我几乎忘记了挣扎,直到那只手传来越来越甚的冰冷触感,我才回过神来。 “你,放开,放开我。” 我低下头用手去拽,可惜那只手隐藏在墙壁里,我根本触碰不到。 “陈医生你看到了吧,你的小慧正被封印在墙壁里呢,她在受苦,她等待着你的救赎。” 情急之下我开始瞎说一气,想借陈医生的手助自己一臂之力,这该死的手要是再不放开的话,我估计快被冻成冰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