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作不经意地走向桌椅,不动声色地与梅洛拉开距离。谁料她刚走到桌边,梅洛就不紧不慢地跟了过来。 卡莲:“……” 她伸出手,态度礼貌而疏离:“陛下请坐。” 梅洛微微笑着,纹丝不动:“陛下?” 卡莲面不改色地改口:“梅洛。” 梅洛笑吟吟地坐下了。 卡莲考虑到自己的裙子有点短,而且自己现在姑且也还算是个俘虏,和魔王平坐平坐似乎不合规矩,于是选择了站在一旁。 梅洛撑着头,专注地看着她:“你不坐吗?” 卡莲:“刚才坐太久了,站一会儿。” “喔……”梅洛点了点头,意味不明地注视她,“你好像过得很舒服。” 卡莲浅浅笑了一下。 “毕竟是你为我安排了这一切,如果我过得很痛苦,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好心吗?” 明明是感激诚恳的话语,梅洛却品出了一点讽刺的意味。 他抬眸,认认真真地打量她。 他喜欢黑色,但不知道是谁给她准备了一件白色的睡裙,也许是列乌维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睡裙的确很适合她。 睡裙是不染纤尘的纯白色,顺滑的丝绸质感微微泛着光,贴在她的身上,更衬得她的肌肤通透,有一种冰晶般的质感。 她的长发仍然湿漉漉的,发丝微微卷曲,整个人都笼在氤氲的水汽里,唯独脸颊是潋滟的绮色,朦胧湿润,犹如夜雾中的蔷薇。 梅洛又想起他进入这个房间时,她脱口而出的话语。 还有其他人见过她现在的样子吗? 莫名……有点不悦。 梅洛垂下漆黑长睫,漫不经心地开口:“对了,你之前是在和谁说话?” 卡莲理所当然道:“和克莱尔呀,不是你让她来的吗?” 原来是克莱尔。 梅洛神色不变:“你已经认识她了?” 卡莲点头:“她很可爱,刚才还说要给我试她的小裙子呢。” “没想到只是一天没见,你和别人的关系就已经这么好了。” 卡莲眨了下眼睛,语气轻快:“因为克莱尔很热情嘛。” 梅洛似笑非笑,猩红色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她:“我不热情么?” 这个问题问的。 卡莲也扬起微笑,纯白眼睫上染着剔透的水,眼中幽蓝的水光微微浮动。 “陛下之前还杀掉了我的侍女呢。” 她这个人的胜负欲一向很qiáng。 即使她不在意维娜是否该死,又为谁而死,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将这件放在心上。 毕竟这是对她的威胁、对她的挑衅——而她不允许自己输。 所以,他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她的朋友。 他们只能是敌人。 梅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道:“那是列乌维斯杀的,不是我。” 卡莲:不要脸。 她懒得和一个不要脸的恶魔继续讨论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于是gān脆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好吧,都是列乌维斯的错。”她说,“您知道列乌维斯对库里姆和蒂姆做了什么吗?我已经整整一天没有看到他们了。” 梅洛半眯眼睛,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所有问题。” 卡莲:“……” “除非——”梅洛微微歪着头,漆黑短发垂在苍白的脸畔,将他的红眸勾勒得尤为深幽,“你用什么东西来jiāo换。” “这样啊。” 卡莲笑容浅淡,“那我去问克莱尔好了。” 魔王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凝滞。 “好吧,我告诉你。”他低低叹息,语气里充满了无奈的妥协,“看在你是我挚友的份上。” 卡莲:什么时候又从朋友升级为挚友了,她怎么不知道? “他们违反了黑巢的戒律,以下犯上,被列乌维斯关进地牢了。” 梅洛托着下巴,亲切地对她说,“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他们。” 卡莲微微挑眉:“又要我用什么东西来jiāo换么?” “当然不用。”梅洛笑得很友好,连带着那双猩红的竖瞳都柔和了起来,“只要你别到处乱跑就好。” 他这是在提醒她,别想着趁机逃跑。 卡莲微一沉吟:“好。” 不逃跑,勘察地形也可以。 * 卡莲跟着魔王一起走出宫殿。 宫殿外的夜空依旧漆黑如墨,无星无月,一棵巨大的、闪烁着幽幽蓝光的苍天大树盘踞在宫殿上空,盘旋jiāo错的树根像蛇一样静静漂浮,枝叶莹润,给人以难以言喻的死寂与震撼感。 “这是维系黑巢所有生命的枢纽,我们一般叫它‘生命树’。”梅洛不紧不慢地为卡莲讲解。 卡莲抬眸仰望:“也包括你的生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