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摸象

齐卫东碰到了一头大象。他摸着它长而灵活的鼻子,觉得它是狡猾的毒蛇;摸着它坚实庞大的身躯,觉得它是无趣的顽石;摸着它粗壮有力的四肢,觉得它是刻意逢迎的门柱;摸着它细细长长的尾巴,觉得它是惹人厌烦的雨刷。

第43章
    章思桐是任茗泽的大学校友,现在正是大四找工作的时间,听说学长家还在招人,便托了任茗泽的关系在他家公司做管培生,等闲是不敢得罪这小金主的。

    任宇泽则是任茗泽的堂兄,从小为人就没什么主见,靠着亲戚关系跟在任茗泽屁股后面跟了这么些年,本能地知道跟着这个聪明有本事的堂弟就能吃香喝辣,以至于任茗泽说什么他信什么,指哪儿打哪儿。

    ——说是朋友,其实这两个充其量也就算是任茗泽的跟班。

    姜一宁觉得任宇泽的话有些刺耳。

    他们几个虽然算不上最要好的朋友,但也很有些一起吃喝玩乐的jiāo情,如今齐卫东一没残二没被赶出家门,任宇泽的态度却不知为何像是要从今往后与他划清界限似的。

    “宇泽,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满道,“也就是脸上冷一些,哪次喊他帮忙他不搭理的?”

    任宇泽被噎了一下。

    虽然齐卫东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令人讨厌也不是假的,但他确实帮过他不少忙,姜一宁这样一提,他要是再说多,倒好像是他恩将仇报一般。

    这般想着,他便闭了嘴,别的也没太大反应,反而是任茗泽微微眯起了眼,若有所思。

    人人都说姜一宁是个没心没肺的草包,但显然,他并没有外人想得那么蠢。

    “是啊宇泽,”他拍拍堂兄的肩,劝道,“刚才是不是哪个小明星跟你抛媚眼撒娇说卫东坏话?这你也信就傻了吧。”

    程芮并不喜欢听他用这种态度说“小明星”,却也不敢公开指出,只暗搓搓嘟了嘟嘴。

    任宇泽见状,立马转变了态度,道歉道,“重色轻友,不应该不应该。我一会儿见了卫东自己罚酒。”

    “这才够兄弟嘛,”任茗泽并不打算让姜一宁顺杆往上爬,哈哈一笑后,便岔开话题道,“聊了那么久,卫东去哪儿了?”

    “在休息室,走吧,大家那么久没见了,是该好好聊聊。”姜一宁看向程芮,“小芮,你要不留下来招呼一下?”

    程芮自然是很想打入男朋友朋友圈的,毕竟这是她嫁入豪门的第一步。

    但是小少爷发话她总不好当耳旁风,于是就算心里万分不甘愿,脸上还要露出甜美的微笑,“好的,小姜总。”

    姜一宁挠挠头,“小姜总什么的……你别乱叫啊,我可不想继承我爸这破公司。”

    他并没有察觉她的心情,本意也不是想把她排斥在外。

    虽然说如果程芮真嫁给了任茗泽肯定多少会影响她的事业,但他一点儿都不在乎公司赚多赚少,反正他自己赚的钱也足够挥霍了。

    他是真心为她着想的。

    说是母亲教育的好也好,说他天生把女生看得很平等也好,总之他非常认可女生应该和男生一样有自己的事业这一观点。任茗泽确实是个大树,可是且不论程芮能从中获得多少,就拿今天来说,在场的那么多资源,她能用上的绝不会比任茗泽能给她的少。

    站在最后的章思桐听了他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拉住任茗泽的衣角,小声道,“齐栩要是知道我们今天特地来见卫东哥……”

    他的意思大概是没了程芮,他们就少了个挡箭牌。任茗泽皱了皱眉,话是不错,但姜一宁耳朵特别好使,这么说,他怕是听见了。

    果不其然。

    “齐栩?”姜一宁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他。

    任茗泽的脸色有些尴尬,责怪地看了眼多嘴的章思桐,对姜一宁解释道,“工作上认识的,他们那边是大爷,我们也不好得罪啊,对不对?”

    齐栩是齐父一直生养在外、非常避嫌、从未公开承认过的私生子。

    讽刺的是,虽然避嫌,但该知道的早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你们这样做,让齐卫东怎么想?”姜一宁冷了脸。

    他先前还责怪齐卫东把朋友推得太远,这会儿倒是也不觉得眼前这些人可以算得上是朋友了。

    父亲的私生子一直是齐卫东的雷区,他周围的人都知道。

    那不是单纯源于对继承权的危机感。

    更多的时候,私生子、或者说父亲有私生子这件事,对齐卫东来说,代表着一个美好家庭表象的破灭,是把那个五彩斑斓的泡泡chuī破的一口气。所以哪怕只是提起,也极容易让齐卫东回想起泡沫屑飘落的痛苦瞬间。

    更遑论是让他知道朋友和那个私生子有什么私jiāo了。

    明天放假不更新,今天还有一更算补明天的份

    灵光乍现

    VIP室里。

    “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齐卫东正刷着手机,闻言抬头,看到姜一宁一个人出现,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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