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流水席 “小甜，你跟九哥说实话，为什么不想去？” 一向痛快的田甜，这次支支吾吾的，我问了好半天小丫头才红着脸对我说： “九哥，是……是咱们村的媒婆杏花婶，她最近总来我家，要给我介绍对象，介绍的就是李大富的儿子，我……” 杏花婶是十里八村著名的媒婆，人生最大的爱好就是保媒拉纤，而且分文不取。只要谁家的姑娘小子成年了，她就自动自发的上门去说媒。 因为有杏花婶的存在，我们村剩男剩女的比例，是十里八村最低的。 我笑了笑，然后说： “傻丫头，你放心吧，只是去吃个席而已，又不是送上门给人吃！有九哥在，你还怕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田甜很快就不紧张了，还抱着我的胳膊催着我快点走呢。 王大胖坏笑着瞅我： “小九，以前没看出来，手腕可以呀，都学会打压情敌刷好感度了！” 我挠挠头，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为啥，在田甜面前老王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老王醒的时候，天还只是擦黑，等我们出发，天就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我感到有点奇怪。 一般来说，请客摆宴席，一般都会选择大早晨，因为结婚等等喜事，都是从早晨开始的；当然也有选择中午的，中午正好吃饭口，而且中午大家过来都很方便。 可是摆宴席在晚上，这倒是件稀罕事，农村的宴席都是露天的，晚上又黑蚊子又多，真的想不通为啥晚上请客。 我们村……可没有晚宴的习惯。 本村村民对看有钱人热闹，还有吃酒席的热情是相当高的，我们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到了。在农村吃酒席，规矩比较多，坐哪一桌，坐什么座位，谁敬酒就必须喝……是很有说道的。 我跟田甜还有老王，自然是坐在年轻人的那一桌。 我从小性格就比较孤僻，不愿意跟同龄小孩一块玩，所以村里这些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我都不熟，田甜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所以她也只随便打了个招呼。 反倒是老王，他似乎把技能都点在了社交这方面，一坐下来就跟大家打成了一片。 李大富家还是很有钱的，阔气的摆了八大桌，而且还支起了二百瓦的灯泡子，照得亮如白昼。 不过李大富没有亲自出面，出来支应酒席的是李大富的儿子李有财，也就是杏花婶要给田甜介绍的那个对象。 李有财今天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看都没看田甜一眼，只是端起杯子，说了下他爸李大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住在村里，而且李大富在城里干活的时候生了点病，所以以后希望大家多多照顾，多多担待，再就是吃好喝好之类干巴巴的话。 大家也没太在意，毕竟酒席上那么多好吃的，先吃个爽再说。 我也不例外，今天只喝了田甜煮的粥，我也饿坏了。 风卷残云填饱了肚子之后，大伙儿也都开始聊起天来，李有财则心不在焉的坐着。 我有点疑惑的周围打量了一圈，发现李大富家的围墙，明显比以前高了一点，而且我们这边吃着饭，那边有两个工人在架着梯子砌墙，把墙垒得更高。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一片漆黑，可工人手上的活儿一点没停，周围的灯泡应该是给他们干活准备的。 “我说有财，你们家怎么突然砌起墙来了，该不是怕我们这些穷光蛋上你们家偷东西吧！”有人打趣李有财说。 李有财赶紧摆摆手： “不，不是的！就是……随便修缮一下房子，修缮一下！” 又有人说： “有财啊，你们家够狠的啊，天都黑了还让人家干活，还不叫人家下来歇歇，真成了周扒皮啦！” 李有财又说： “那个……赶工，对赶工，是有加班费的……” ……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晚上请客，晚上砌墙，还有李有财今天的状态，说不出的诡异，但偏偏……又没有明显的不对。 最终我还是决定先不想了，宴席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大家该打包的已经开始打包了，桌上只剩下些残羹冷菜，我们也就准备告辞了。 老李家非常讲究，今天没有收任何一个人的红包，所以谁都对他们竖起大拇指来，虽然不知道李大富为什么请客，不过这顿饭吃的爽。 吃完以后，大伙儿就分批离开了，因为王大胖这家伙吃得太猛，一时半会站不起来，所以我和田甜就陪着他先消消食。 等老王站起来的时候，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 我们刚要走，那边领几个老娘们收拾桌子的李有财跑了过来，对我说： “那个……陈九，先别走，咱说几句话。” 李有财眼神飘忽，一会看我一会看田甜，半天没有说话。 这会儿我脑子有点短路，没理解他是个什么意思，但王大胖先拍桌子了； “李有财，收起你的歪主意，现在早就不是包办婚姻的时代了！别以为杏花婶帮你，你就能跟我们家小甜扯上关系，她没相中你，你俩没戏！” 李有财嘴巴微张，明显有点愣住了，赶忙说： “不，大胖，我不是……” 啪！王大胖又拍了一下桌子。 “别说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家小甜不喜欢你，你是什么样的人都没用！” 这回，李有财的表情开始委屈了： “你，你不……” 啪！老王依旧拍一下桌子： “我怎么了，没见过我这么正义的一面吗，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田甜她跟我兄弟陈九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怎么就那么头铁非得来插一杠子，不要脸！” 说完，王大胖拉着我跟田甜就走了，完全不管已经目瞪口呆的李有财……我莫名的感觉，李有财还挺可怜的。 …… 回去的路上，我跟王大胖说： “老王，怎么在你嘴里，我跟小甜好像有一腿似的，以后这样的话少说，对她名声不好。” “嘿嘿，以后注意，注意！” “还有，我总感觉李有财要说的好像不是这事儿，好像想请我帮什么忙似的，要不要回去问问啊？” 这回，老王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坚决不行！小九你就是太老实，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儿。 咱刚吃了老李家一顿饭，这会儿李有财请咱帮忙，以你的性格肯定连钱都不好意思收，再等等……等他主动上门来。” 可这回老王失算了，连续好几天李有财都没上门，怪事却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