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子郁闷,正要再劝耳边就响起清脆的声音,大锁啪嗒一下开了。 此刻鲛笼大敞,矜厌再也没有任何阻隔,银发如瀑遮蔽身躯,修长的鲛尾轻轻摆动。 他走出了鲛笼。 这一刻,连阳光都黯淡下来,如同荒古巨shòu破牢而出,扑面而来的侵略感几乎让人窒息。 凌止仰头看他:“那我领你在府上转转,小星子,你去挑几套新衣服给他。” 小星子欲言又止,不情不愿的去了。 “跟我来!”凌止摆摆手,领矜厌往回走。 林间小路铺着gān净的青石板,凌止轻快的走在前面,身后却不断响起沙沙的地面摩擦声,距离极近,如同淬了毒的蛇,紧紧贴着自己的猎物。 偶尔有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后颈,凌止本来就怕痒,缩了几下脖子转头看去,一缕银发刚好擦过他脖颈,麻苏苏的。 凌止终于忍不住笑了,他嘴角微翘,唇瓣如染了胭脂的红,yīn冷的空气都染上几分糜丽。 矜厌定定的看着他,眼神逐渐晦暗。 他第一次主动开口。 “你叫什么?” “凌止!” 凌止骄傲地扬起下巴,暖风chuī动他的红衣,热烈如艳阳,照亮了整片树林。 矜厌错开视线,冷淡的应了一声。 凌止也不介意,慢腾腾的继续走在前面,两人很快来到大殿后门,后门上方也挂着个jīng致的小牌匾,名为听书殿。 凌止小时候不喜欢读书,一度很排斥这个名字,差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将它改名为huáng瓜殿,最后没改成他还很失望。 如今领着矜厌过来,凌止心里庆幸还好没改,矜厌是认字的,而且相当有文采,要是被他看到就丢人丢到家了。 他轻咳一声推开门。 入目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雕栏画栋极为雅致,左侧是镶嵌夜明珠的墙壁,右侧则是几间屋子,尽头便是大殿前厅。 他挨个给矜厌介绍,最后来到走廊中间:“这是我的房间,你就住我隔壁吧,平时比较自由,有事我会叫你。” 说着他推开隔壁房门,这里是客房,里面有前厅有里屋,还有个相对较小的沐浴池。 虽然之前不住人,但依旧保持的整洁gān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屋里没开窗有点暗,chuáng上整齐的放着几套叠好的衣袍。 矜厌俯身去拿,chuáng幔微动,暗色银发倾泻而下,露出一截苍白劲瘦的腰肢,上面覆着薄薄的肌肉,看着瘦却隐藏着恐怖的力量。 凌止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指尖微动。 他还记得复活需要积累触碰时间,要不趁矜厌还没穿衣服碰一下? 他真有些意动,然而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 这么摸上去也太突然了,若是矜厌以为他要偷袭就糟了,还是找个机会隐蔽点吧。 又朝那边看了一眼,矜厌似乎也不介意他就在旁边,低头开始穿衣服,皮肤白的晃眼睛。 凌止默默转身往外走。 随手关紧房门,他转身才看到大殿门口全是人。 一颗颗圆脑袋挤在一起,背对着他伸长了脖子朝外看,明明乱糟糟的互相推,却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此时大家都很兴奋,刚才小星子突然去领了好几套比他和少爷身量都大的衣服,又急匆匆的往听书殿赶,明眼人都觉得不对劲。 虽然小星子捂着嘴死活不说,然而八卦还是传开了,都说少爷可能要把鲛人放出来。 这下大家坐不住了,都忍不住过来看几眼。 凌止看他们的背影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凑热闹不要命了,敢围观矜厌就等着被记仇弄死吧,幸亏他们刚才是抄近路从后门进来的。 他挨个打后脑勺。 “哎呦!” “啊!” “谁!” “……” 众人龇牙咧嘴的回头,然后震惊看着自家少爷。 “嘘!”凌止比了个手势,所有人顿时乖乖噤声。 他小声凶狠道:“赶紧散了,今后鲛人会以侍卫身份在府上行走,但任何人都不准把他当普通侍卫对待,如果有人敢围观挑衅惹怒他,直接驱逐出府!” 此话一出顿时吓到大家了,少爷从来没对他们这么严肃过,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见他们老实了,凌止把大门一关,终于舒服了。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他走回矜厌房间。 屋里很暗,矜厌穿好衣服坐在椅子上,鲛尾化作修长的双腿,脊背挺直,银发与黑色衣袍jiāo织在一起,闪耀如夜空中的星河。 此刻他手里拿着锦带,并未束发。 束发是件麻烦事,让小厮弄都要半天,矜厌自己肯定不好办。 凌止走过去拿起梳子,接过锦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