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冉青庄呼吸的变化,可以感觉出他应该是醒了,并且对目前我俩的状态颇有点烦心。 掰开我的手,放下我的脚。我以为他会粗bào地将我推到一边,让我离他远点,他却只是轻柔地掀开被子起身下chuáng。 我偷偷睁开眼,半张脸埋在松软的被子里。冉青庄立在chuáng边,可能是以为我还在睡就没了顾忌,双手jiāo叉,利落脱去当做睡衣的t恤,露出宽阔而又结实的脊背。 他的背上有不少陈年旧伤,深浅不一的疤痕一道道横陈在流畅的肌肉线条上,不会感到丑陋,反倒有一种“bào力”的美感。 如果说我背上的纹身是一幅作品,那冉青庄背上的疤痕也是一幅作品。前者充满幻想,后者充满故事。 冉青庄换好衣服便进了浴室,他出来时,我也装模作样起来了。 一起吃了早餐,问起纱希的事,他没说什么,只是让我不要多管。 快吃完时,他接到一通电话,看一眼来电人便迅速放下餐具走到窗边接听。 “华姐……我知道,我会尽力的……” “您不用这样……金先生不一定听我的……” 通话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再回到餐桌,冉青庄已经没心思用餐,将杯子里剩余的果汁喝完便起身要走。 我将手里jī蛋最后一片蛋壳剥去,抽了张纸巾包裹起来,追到门边叫住他,一如昨日那样把jī蛋塞进他手里。 只是一日他好像也习惯了,收了蛋,转身就走了。 这日纱希没来,天气也不好,到下午还有些起风。云层一点点转厚,酝酿着酝酿着,忽地噼里啪啦落下一连串翻涌的雷电,接着就开始下雨。 这雨大到不讲道理,仿佛谁一下子将天都捅破了,水流之急,歊雾蓬勃。 我正觉得这雨练琴不错,颇有意境,外头冯管家敲门,把金元宝送来了。 两天不见,他竟然也知道想我,带着一篮子小点心说来探我病。 我别别扭扭坐在他对面,用桌子遮住自己两条腿,特别怕他下一秒问我为什么不穿裤子。 所幸他到最后也没问,仿佛我这么穿着并无不妥,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奇装异服。 “老师,这个给你,你要快点好起来。”小少爷将一枚签语饼塞进我手里,言辞恳切,“等你好了,以后我一定不偷懒了。” 我收了饼gān,摸摸他脑袋,道:“再养几天我就回去给你上课了,你这几天自己好好练练,别懈怠了。” 也不知道金辰屿怎么和他说我这几天的旷工缘由的,他始终以为我是生了什么急症,家里没人照顾,这才不得不到他们家养病。 金元宝坐了一下午,直到将自己带来点心全部吃完了才起身离开。 我送他到门口,正说着告别的话,远远地就听到女人的嘶喊声。 “放开我!你们……你们敢动我?我是金斐盛的女儿,我是你们的主子!” 不多时,孔檀等人出现在走廊尽头。区可岚被人架着双臂,几乎是一路拖行地在移动,头发凌乱,妆容也花了。 孔檀不耐地卷着手里的一团布,抬手示意先停一停,区可岚一停下就挣扎起来,见到走廊这头的我们几个,简直叫到喉咙都破音了。 “元宝!是我啊,是姐姐啊!替我去找爸爸,快点替我去找爸爸!!” 冯管家挡住区可岚的视线,将金元宝护在身前,用自己两只手堵住小少爷的耳朵,不让他听,也不让他看。 孔檀看过来,没想到金元宝会在这里,低低咒骂一声,捏住区可岚的嘴,就要将手里布团塞进去。 区可岚倔qiáng地躲避着,嘴里还在不住嘶吼:“帮我去找我妈,金辰屿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他姐姐,他不能这么对我!我妈不会放过他的,我不会放过他的唔唔……” 话还没说完,便被孔檀将嘴塞住,加快步伐离去。 直到再也听不到声音,冯管家才将手从金元宝耳边挪开。 “冯叔,她为什么说是我姐姐?我不是只有哥哥吗?”小少爷仰着头,一派天真地追问起来。 冯管家也不知要怎么和他说,支支吾吾,最后憋出一句:“她瞎说的。” 小少爷明显不是很满意他的回答,又问:“他们要去哪儿?” 冯管家看了眼方向,道:“应该是地牢。她做错了事,不管是谁的女儿,都是要受罚的。” 小少爷不过八岁的年纪,正是有问不完的为什么,又特别容易一个问题延伸到另一个问题的时刻。 “我做错了事也要受罚吗?”他问。 冯管家再次被问住,索性转移话题,让他跟我道别。 小孩儿注意力转得飞快,也不觉得是被冯管家岔开话了,乖乖地就朝我挥了挥手道:“老师再见。”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