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程星野看着唐砚秋。
    唐砚秋盯了他半晌，闷声说：“下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可以吗？”
    “你不回家？”程星野皱了眉，说实话，他有点惊讶。
    “可以不回，可以吗？”
    程星野的目光飘忽了几秒，左右看了两眼，远远看到王久明、周渡他们几个从小卖部出来。
    “不太方便，我都是跟宿舍那几个一起吃的。”
    唐砚秋沉默了一下，“那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一起去操场散步可以吗？”
    晚自习下课在操场散步的都是女生或者情侣，当然也有那种暧昧关系的学生。
    程星野刚要拒绝，唐砚秋却抢先一步说：“我有话想当面对你说，能不能别拒绝我。”
    程星野心软了。
    这时候教学楼的铁门开了，开门大叔都是体育课下课前五分钟会把门打开，上课期间是不能随便进出的，为了防止学生逃课，或者迟到后偷溜进去。
    程星野不说话，唐砚秋也就当他默许，“那我当你同意了。”
    说完他就转身要走，生怕程星野反悔。
    “诶！”程星野还是叫住他。
    唐砚秋回头看向他，一脸希冀期待的样子，让程星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没事。”
    “那我上去了？”
    “哦。”
    “程星野，班长跟你说啥呢？”王久明跳着过来，把水扔给程星野，然后伸手就用胳膊扣住程星野的脖子。
    “没什么。”
    “我咋觉得你俩有秘密！”
    “神经。”程星野白他一眼，“走啦，回教室。”
    “你们肯定有奸.情。”王久明笑得很露骨。
    “你个傻.逼。”
    “握草，你找打。”
    “放手，别扯衣服！”
    ***
    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教室里还算安静偶尔会有同学发出讨论声。
    晚自习的纪律由班长和副班长轮流来管，这节课，副班长孟小楼搬了凳子坐在讲台上。
    只要不太过分的喧闹说话，孟小楼都不会管，她一直低着头写试题，大约八分钟才会抬头看看下面有没有人讲小话。
    陈老师只在晚自习第一节课的前十分钟待在教室，第二节晚自习会过来打一晃，然后第三节课的后半节课再过来。
    他们班的学生基本摸清这个套路了，所以纪律方面都很自觉，算着陈老师要来的时候，教室里会鸦雀无声。
    大约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程星野就静不下心做题了。
    等一下真的要跟唐砚秋去操场散步吗？会不会很尴尬？
    程星野设想了很多种可能发生的情景，想太多反而容易纠结。
    现在写张纸条跟唐砚秋说不去了？
    能行吗？会不会不太好……可能唐砚秋已经期待了一下午了。
    散个步而已，也没多大事儿吧。
    行吧行吧，要是待会儿他表白，就告诉他自己有女朋友了，让他死心得了。
    一开始程星野也是因为觉得好玩新鲜，逗了唐砚秋几下，现在一看唐砚秋动真格的发动了追求攻势了，程星野就开始怂了。
    下课铃声一响，程星野就慢条斯理地合上书，回头看了一眼，唐砚秋已经起身走向教室后门。
    程星野犹豫了一会儿也站了起来。
    “程星野，有人找。”
    坐第一组第一排的女同学回头喊了一嗓子。
    这场景他们班都是熟悉的，可能又是有人来递情书了。
    不过程星野因为心里有事，所以有点后知后觉。
    程星野走出去看到几个女生推了一个女生一把，他听见他们说：“出来了出来了，快去。”
    这时候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程星野糊里糊涂地接了信封，那几个女生就跑了。
    他把情书往口袋里一塞，然后下了楼。
    操场在教学楼的右前方，要下一个十几级的台阶，挨着篮球场，再往前，就是连着校门的围墙。
    操场上的跑道长四百米长，一下课就有学生在这跑步，小情侣散步的居多，因为天黑，还有胆子大的牵着手。
    程星野站在台阶上远远看去，什么也看不清，黑乎乎的，也看不见唐砚秋在哪。
    他跑下台阶，一边张望寻找唐砚秋的身影，一边思考待会要说些什么。
    还没等他走到跑道，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一转身，唐砚秋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两人都没有说话，唐砚秋盯着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加炙热，也许是因为天黑，也许是因为周围没有认识的同学。
    “你不是说有话要说？”程星野踢了踢脚下的沙石。
    “边走边说吧。”唐砚秋的声音很低很柔，在清寂的夜色里更显得富有磁性。
    “哦。”程星野点头，迈开步子，沿着跑道的线走。
    “我还以为你不会下来了。”唐砚秋说。
    程星野没说话，心想，早知道你这么想那我不下来了。
    “本来我想再等几天再跟你说这些话，但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止住，吊足了胃口，程星野忍不住问：“但是什么？”
    “但是，我发现有好多人都喜欢你，你每天都能收到情书吧？”
    程星野脸侧向另一边，不经意地挑了挑眉毛，嘴角略微勾起，“这个，以前不也是这样吗？”
    唐砚秋闻言有些气馁，“是这样没错，但是以前我能压抑住自己，可自从跟你在微信上开始说话之后，我就没办法控制自己，我……看到有人喜欢你跟你太亲近我就很烦，很难受。”
    程星野脚步一顿，这个他倒没怎么看出来。有这么喜欢他吗？
    程星野暗暗吃惊，但又有几分自得。
    他不好表现出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这样啊……”
    “你喜欢今天那个女生吗？”唐砚秋冷不丁地问。
    “啊？”
    “就是体育课上跟你说话的那个。”唐砚秋看着他。
    程星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谢柚，“哦，不喜欢，跟她不熟。”
    这是实话。
    唐砚秋抿着嘴笑了，语气也欢欣起来，“哦，我就知道。”
    程星野心想，你知道什么，其实你不过也是看脸喜欢我而已，根本不了解我。
    他低垂的眼眸里闪过讽刺，不过他一抬头却笑得灿烂夺目。
    唐砚秋看得痴了，喃喃地说：“你笑的真好看。”
    程星野笑意微收，“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嗯。”唐砚秋点头，神色也郑重起来，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程星野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视线几乎保持在同一水平面，程星野听见唐砚秋一字一顿，非常深情温柔地说：“程星野，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
    程星野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耳朵发麻，身体僵了一下，从肩膀到脊背都酥麻酸痒。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靠，这声音太他.妈撩人了。
    程星野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离他们最近的是两个女生，离着大约十米，应该没听到。
    他做了个深呼吸，语气不自然地说：“不好意思，我不能答应你。”
    说完他扭头就走了，走了老远了，他才想起，又没告诉唐砚秋他有女朋友。
    其实他自己也意识到，他可能就是不想说。
    ***
    一直到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程星野还在想着唐砚秋被他拒绝了会不会很难过。
    他甚至还拿着手机等着唐砚秋回到家给他发微信。
    为了掩饰，程星野还拿了两本书做做样子，把手机放在目所能及的地方。
    谁知，王久明突然说：“程星野，你跟蓝荷最近打得火热啊，一回来就捧着手机，明天放月假，你俩是不是要去约会？”
    “关你屁事。”
    “我羡慕嫉妒恨啊，就你天天虐狗。”
    王久明话没说完，程星野看到手机震了一下，刚想拿起来看，但想到王久明调侃他的话，就没动。
    过了一会儿，王久明进厕所，程星野才伸手拿起手机。
    蓝荷和唐砚秋都发来了微信。
    蓝荷：【星野，下课了吗？】
    唐砚秋：【想你，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你，还有你的笑脸。】
    唐砚秋：【其实我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我知道是我太心急了，但我就是想当面告诉你我的心意，我是认真的，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