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冶歇了心思,他用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窗子反射出来他的神情,有种淡淡的落寞。 倒不是因为亲不到,而是刚刚在火锅店时,钟昌明说的那句对他的质疑,说要是他跟司南一样傅煦怎么办。 他怎么会是司南,他绝不会像司南那样去对傅煦。 可是怎么证明,没法证明,这题无解。 难道真的要轰轰烈烈出柜一场,让傅煦承受二次伤害?那他自己呢,他真的强大到面对那一切,都无所畏惧吗? 哪怕跟家里关系早已糟糕,他也无法想象,万一他父亲对他说出让他去死的这种话,他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虽然绝对是舍不得死的。 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谁也不能保证,哪怕他说一千遍一万遍他可以,他会保护傅煦,都是很虚无的,就像一句风吹就散,浅薄的情话罢了。 谢时冶觉得苦恼这些事情的自己很蠢,也在钻牛角尖,只是心里的那些不愉快无法消散。 他长长地,沉闷地吐出一口气,然后靠在座椅上,闭起眼。 车子慢慢停下,前方好似出了车祸,很堵。 音乐声充盈着车厢,他听见了一声安全带解开的声音。 还没睁眼,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座椅被人用手撑着,面前一片阴影覆盖,浅淡的烟草与香水笼罩过来,是傅煦的外套,盖住了他俩。 衣服所构成的空间中,极近的距离里,鼻息温热,嘴唇柔软,还有那句仿若绅士般问询的低语:“能吻你吗?” 不等他答应,傅煦便已在黑暗中吻住了他。 放纵又肆意,激烈又强硬,轻易驱散了他所有愁绪,傅煦掌心纳着他的脖颈,指腹轻轻触碰他的颈线,唇齿相缠,直到傅煦后退,望着他:“别不高兴。” 谢时冶舔着有些肿的嘴唇:“我才不是因为亲不到所以不高兴。” 傅煦松开他,回到驾驶座上,朝他张开右手:“牵我。” 谢时冶忍不住笑道:“不牵,危险驾驶。” 傅煦无奈地看他,将衣服扔到后排,再把自己的安全带扣上以后,报复般揉乱了他的头发,险些连皮筋都弄掉了。 最后还是牵了,在电梯到房间的那段路,他们手拉着手,谢时冶想要把傅煦拉进自己房间,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床头柜里就藏着那支柚子味的润滑油,还有几盒套子。 他搂着傅煦的腰,正要亲吻,两人搂抱着撞入房间时,却发现房里灯光大亮。 阳阳穿着围裙,正端着一碗汤从套间的厨房转出来:“回来啦,高哥让我给你煲汤……”阳阳瞪着他们两个的姿势,弱弱地从嘴里吐出了个喝字,喝字轻的好似到抽了一口气。 谢时冶松开了傅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冷静下来:“我们在对戏。” 阳阳依然一脸痴傻地捧着汤:“对戏?” 谢时冶:“嗯,明天有一场我跟他打架的戏,我们刚刚是在肉搏。” 确实是有的,一般拍戏的镜头并不会根据剧情的发展来拍摄,基本会分为棚内和棚外,同一场景,不同时间段的都会在同个时间里拍摄完成。 阳阳走过来把汤端给谢时冶,又问傅煦:“傅老师,要喝汤吗?” 傅煦才是那位真正稳得住的人,哪怕恋人撒谎的理由如此蹩脚,即使阳阳一脸震惊,完全不信他们的“对戏”还要故作镇定,他表现得就像一个真是来对戏的演员,矜持地点头:“谢谢,台词说多了,正好有点渴。” 谢时冶差点被呛到,他怎么没发现傅煦这么有搞笑天赋。 他红着脸憋笑,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扫傅煦,这时一只手握着碗,横空出现在他们两个的视线交织处,打断了他们的眉来眼去。 阳阳:“傅老师,这是你的。” 于是本来该天雷勾动地火的一场激情,被如同妈妈关爱的汤香中打碎得干干净净。 阳阳没有脱那小碎花围裙,而是认真的翻起了谢时冶明天的剧本,查看那连嘴都要贴在一起的肉搏戏到底是哪几场。 谢时冶把汤碗放下:“阳阳,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我不困,谢哥你累不累,一会我给你按个摩吧。”阳阳眼睛依然盯着剧本。 傅煦反问:“按摩?” 阳阳总算把眼睛从剧本里抽出来:“是啊,做人助理总得学几手绝活,我的精油推拿功夫很棒哦。” 阳阳在那里自卖自夸,而谢时冶已经看到傅煦的眼睛微微眯起,很显然,按摩这个词汇成功激起了傅煦不好的想象。 果然,傅煦问:“穿衣服吗?” 阳阳一脸你在开玩笑的表情:“当然要脱光啊,不然怎么推精油。” 傅煦把汤碗放到了一边,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谢时冶牙关有点颤:“阳阳,我不用,你快走吧。” 阳阳仿佛听不懂似的:“不行,我还得洗碗呢,你喝完了?要不要再来一碗?” 很显然,他不愿走,更不愿意将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其实关于谢时冶的感情生活,阳阳了解得不够深,谢时冶更不会把自己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拿到阳阳面前说。 所以阳阳现在是在怀疑出柜的影帝傅煦,想对他们家谢直男干不好得事情。 那怎么可以!这件事充分激起了阳阳对自家明星的保护欲。 谢时冶恨不得把人团吧起来丢出去。 这时傅煦起身,淡淡看了谢时冶一眼:“我先回去了。” 谢时冶:“……” 等傅煦一走,谢时冶回到自己的床边,发现准备好的香薰蜡烛和气氛灯都不见了。 他问:“我床头那些东西呢?” 阳阳带着塑胶手套,从厨房里探出了脑袋:“我帮你把它们收起来了,你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啊,我听说点那种灯睡觉会头晕,一会我给你热杯牛奶?” 谢时冶忍无可忍,把碗都还没洗完的阳阳赶出了房间。真正的阳直男一脸委屈:“走就走嘛,好歹让我把碗洗完啊。” 阳阳走后,谢时冶回到床上给傅煦发微信,几条都不回。 他进厨房把剩下的碗都洗完了,再去看微信,还是没消息。 谢时冶忍不下去了,他快速洗了个澡,捎上工具,气势汹汹前往情人的房间。 他已经做好了敲门半天的准备,没想到只需要几下,门就被打开了,迎接他的是刚出浴的傅煦。 傅煦的睡衣是简单的短袖长裤,水珠湿了衣襟,头发蜷曲搭在眉宇,更显轮廓深邃,在浴室里涌出的潮热雾气中,傅煦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外的谢时冶:“你来做什么?” 谢时冶咽了咽:“让我进去。” 傅煦侧身让开,谢时冶进去以后,直直走到了床前坐下,把那些工具都散在了床上。 他看着傅煦,傅煦则望着床,从润滑油扫到套子,落到了谢时冶脸上。他没有问这是什么,也没问谢时冶准备好了没有。 就像每个成熟的成年人一般,只需要对上眼神,便能行动。 傅煦就像只进入求偶期的雄狮,步伐极大,进攻性强烈,边走边抓着t恤的后领往前脱,随意地扔到了一边,不等谢时冶反应过来,便将他压在了床上。 谢时冶的长发散开,有一缕搭在他嘴唇上,傅煦碾着那缕发在他唇上厮磨:“按摩,脱光?他到底看过你几次。” 谢时冶艰难地滑动喉结:“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提这件事吗?” 傅煦突然有点放肆地笑了起来:“确定,因为这决定了今晚到底要几次。” 第73章 有时候,谢时冶是很迟钝,直到现实终于摆到面前,他再也无法逃避,才意识到了那个问题。那就是,傅煦也许、或者、可能不是下面的那个。 谢时冶神色稍僵,他的不自然立刻被傅煦发现了,傅煦动作停住:“怎么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紧绷:“没事,你继续。” 虽是这么说,但任谁也看得出来他不情愿。傅煦抓乱了额发,被迫中途刹车,只能无奈地吐了口气,将浑身燥热忍了回去。 傅煦道:“小冶,这种事情必须是你情我愿。” 说完他要从谢时冶身上起来,却被恋人抓住了腰带,谢时冶一脸尴尬道:“我没有不情愿,我只是以为……我是上面的那位。” 话音刚落,二人面面相觑,这是谁也没想到的问题,他们恋爱这样久,竟然才发现彼此撞了型号。 这也太哭笑不得,又荒唐了。 其实想想也是,他们俩之前交往过的恋人,哪个不是眉清目秀,身段柔软。 而他们俩则长相类似,身材接近,怎么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会是下面的那个呢? 傅煦突然笑了起来,边笑边倒在床上,脸都红了。 谢时冶用手肘撑起身体:“笑什么?” 傅煦含笑伸手,将谢时冶凌乱的头发拨至耳后。谢时冶发现傅煦尤其钟爱他的耳垂,时不时都要捏一下,本来耳垂没多敏感,却在傅煦日复一日的蹂躏下变薄了。 如今只是稍加触碰,就会变得滚烫。 傅煦凑过来亲他的嘴唇,然后往床上一倒:“那你来?” 谢时冶怔住,没想到傅煦将主权让得如此轻易,他注视着傅煦,不可思议道:“你认真的吗?” 傅煦将手放在后脑勺上,整个人有种慵懒的性感:“你会?” “当然!”谢时冶强调道。他有过经验,至于对方爽不爽,谢时冶记不太清楚,他反正没有多强烈的快感,只有发泄过后的虚无与疲惫。 别人的事后烟都是爽的,他的事后烟都是愁的。 傅煦手指放到了裤扣上,动作轻而慢地解开扣子,滑下拉链,谢时冶盯着他的手指动作,脸上不争气地露出了痴迷,他听见傅煦说:“那就来吧。”